元六本以為自己回來會看到她失去意識,可沒想到一推門,柴房里的人就睜開了眼睛,目光如箭地朝他射過來,等看清是他,那目光才重新變得緩和。
陳松意放下警戒,再次疲憊地垂下眼。
“外面很亂。”元六走進來,“公子爺他們大概很快要回來了。”
他手里端著個碗,是在后廚順帶燒了熱水倒來的。
這樣要是被撞見,也好作為半夜不睡覺跑到柴房后廚來的借口。
“元護衛。”
他停住腳步,聽放棄了運轉真氣,倚靠在墻上的陳松意對自己說,“別告訴你們公子爺。”
別告訴他,胡三婆不過是煙霧彈,真正的兇險在程家人這里。
“對大齊來說,他十分重要。”
陳松意睜開眼睛,聲音輕而堅定地道,“他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讓他涉險。”
元六動了動嘴唇,沒能說出話來。
他想到她讓自己在這里觀察兩天,預先收集情報,卻半步也不讓他往那個院子去。
這也是因為不想讓自己涉險嗎
可她自己明知兇險,還要在公子爺他們出門之后,獨自一人前去。
照她說的,她是不是明日還想換個身份再去
在他的沉默中,陳松意積攢起了力氣,扶著墻站起來,結果差點摔倒。
元六忙上前扶住她,碗中的熱水撒了出來。
他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姑娘,公子爺是真心拿你當知己,如果你有什么事,他會”
“那就更不能告訴他了。”陳松意深深地喘著氣,“這種事你們幫不上忙,除了我師父誰都幫不上忙。”
哪怕是小師叔。
他完全不懂術,陳松意也不敢把他牽扯進來。
“好,我不說。”元六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懊惱,“我扶你回”
話音未落,他就感到手上一沉,陳松意暈了過去。
鎮上兩戶人家同時遭人夜闖,其中一戶還差點被殺,這讓已經陷入沉睡的橋頭鎮瞬間復蘇了。
值夜的官差分成了兩隊,一隊去了錢財被洗劫一空,正在哭天搶地的胡三婆家,一隊留在程夫人的宅子里。
一進來看到這滿地倒下的人,為首的捕頭還以為自己撞見了殺人大案。
幸好一探,發現這些人只是失去意識而已,都沒死,被冷水一潑,糊了兩巴掌就都醒了。
一問他們是怎么倒下的,除了負責巡邏的兩個家丁說看到了一個詭異的黑影,其他人都表示自己不知道。
負責值夜的周捕頭覺得頭疼,又聽到手下來報,說胡三婆那邊被戴著面具的人盜竊,損失了靈符跟錢財。
本就驚魂未定的劉氏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瞳孔猛地一縮
這肯定是同一伙人
要不是那老東西托大,自己一個人來,而是帶上同黨,那自己現在已經死了
這樣的認知,讓她在清醒過來的程明珠跑來喚自己時都沒有反應。
而陳橋縣的人力有限,在鎮上搜尋了一番,兩邊都沒有找到入室的歹人,只能暫時散去。
周捕頭讓兩個苦主明日到縣衙來報案,好正式立案查辦。
官差離開,院子里的人也都恢復了清醒。
有女兒跟心腹陪在身邊,劉氏卻是半點也不敢睡了,只想快點到天亮。
客棧,窗戶一動,三個人依次跳了進來。
他們摘下面具,露出了本來的面孔。
風珉帶著兩個護衛,第一次偽裝入室盜竊,就遇上這么大動靜。
他們等官差過去之后,躲了一路才順利回來。
回到客棧一看,另外房間的兩人都還在睡著,半點沒有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的樣子。
風珉于是揮了揮手,讓賀老三跟姚四也回去休息,等明日睡醒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