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太高,碧娘又已經跪了太久,所以奚大郎說了一聲“我來”,就把女兒接了過來,轉身抱到了馬車前。
車轅上坐著的少年看著呼吸微弱,生機幾近斷絕的女童,仿佛想起了自己剛剛面對完的死亡。
他眼睛一黯,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車中人伸出紗簾外的那只手觸到了小丫高溫的額頭。
奚大郎抱著女兒,大氣也不敢出。
那個少年公子當時說,他對女兒的情況束手無策,他們最后的希望就是馬車上的這個人。
所以此刻,他正在等這個坐著無人驅使的馬車而來的高人給自己最后的審判。
如果他也說不行,那
“原來是這個術。”
車中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奚大郎睜大了眼睛。
他知道這是什么術那他是不是能
車中人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將手從幼女的額頭上略略移開。
那如玉的指尖懸停在她的眉心上,明明沒有見他有什么動作,離他最近的兩人卻感到周圍好像生出了氣流。
無形的氣匯聚過來,割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血從傷口處滲透出來,將落未落之時,那指尖又再次按回了小丫的額頭上。
然后,以血為墨,以指為筆,從孩子的額頭開始,他在孩子的臉上畫了一道符。
隨著車中人指尖移動,符文在奚大郎眼中漸漸成型。
他認不出這是什么符,只是感到其中仿佛凝聚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偉力。
而畫完之后,車中人的指尖又再次按回了小丫的眉心。
接著,令奚大郎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血消失了。
橋頭鎮,昨夜被入侵的宅院。
劉氏的箱籠中,兩個寫著生辰八字、由一根紅線綁在一起的紙人,其中一個忽然在盒子里自燃起來。
燒起來的那個寫著小丫生辰八字,一下就被燒得卷曲。
燒完之后,火焰沒有停息,又順著紅線燒到了寫著劉氏生辰八字的紙人身上。
縣衙公堂上,郭縣令用了大半個時辰,剛讓胡三婆將昨晚的細節跟近期接觸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都一一細說出來,記錄在案,這才輪到劉氏。
劉氏因為身份受著優待,能坐在一旁等。
此時接到傳喚,她剛一起身,就搖晃了一下,接著臉色一變,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在她身旁的程明珠嚇了一跳“娘”
“夫人”
血落在地上,劉氏頓時氣息萎頓。
她腦海中全是驚懼跟恐慌,卻面如金紙地往后倒去,不省人事。
馬車前,奚大郎看著女兒氣息漸強,伸手一探,身上的高熱也褪去了,肉眼可見的開始恢復。
在驚訝之后,他立刻變得欣喜若狂“這是”
車中人收回了手。
他仍舊坐在紗簾后,仿佛連姿勢也沒有變過“她沒事了。”
這一句話,就令奚大郎徹底放松,然后一下子跪倒在地。
碧娘他們也是一下子湊了上來,看著呼吸恢復平穩的孩子,然后一家人跪了一地,向車中的仙人不停地磕頭。
車中人受了他們的謝,沒有拒絕。
等到他們停下,他才再次開口,問“那個讓你們來等我的人,朝哪個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