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在她身后沉聲道“東西拿到手,就送到登輝樓來。”
程明珠卻是應也不應他,徑自走了出去。
二樓樓梯上,戲園的管事領著張屠戶一家上來,親自給他們帶路“張老爺,張夫人這邊請。”
張屠戶家因為屠戶娘子中了字花,一躍成為了橋頭鎮排得上號的新貴人家,可以說是一時間風頭無兩。
他們現在在鎮上置了宅子、鋪子,也不需要自己殺豬了。
他們吃的都是精米白面,穿的都是綾羅綢緞,沒有意外的話,能靠屠戶娘子贏來的金銀過一輩子。
屠戶娘子本來在家中就很有地位,現在更是說一不二。
如今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給女兒尋摸一門好親事了,今天一家三口來戲園子,正是為了跟男方相看。
張屠戶從屠戶升級成為張老爺,還有些不習慣,可是這段時間帶著女兒頻繁出入銀樓、布莊跟商行的張娘子卻很自在。
對著親自來接待他們的管事,張娘子再次確認道“我要定的廂房給我安排好了吧既要寬敞”
“又要安靜,不受打擾。”不等她說完,來接他們的管事就笑著道,“張夫人放心,都安排好了,絕對讓你滿意。”
張娘子這才“嗯”了一聲。
本來這相看是不應該選在戲園子的,可是登輝樓今日被郭縣令包了,說是要宴請貴賓,張娘子去定廂房也不成,所以才改為挪到了這里。
管事領著他們到了定好的廂房,推門進去“張老爺,張夫人,就是這里了。”
張屠戶先走了進去,往周圍看了一圈,又推開窗看了看樓下的戲臺,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來抹了一把臉道“不錯。”
張家姑娘知道自己今日是要來跟男方相看的,出門前便被好好打扮過,本來有五分顏色也變成了七分,只是害羞,便微紅了臉低頭站在母親身邊,并不四處看。
屠戶娘子也十分滿意,又走過去看了看戲臺上的熱鬧,然后對戲園子的管事交待起了接引客人的事。
他們在樓上,待會兒就要戲園子的人去門邊守著,替他們接今天的客人。
戲園的管事自然是滿口答應。
聽著他們說話,沒人注意自己,張家姑娘這才抬起了頭,看向門外。
剛剛他們過來的時候,其他包廂仿佛都還沒有訂出去,走廊上安靜得很。
她想緩解一下緊張,便想要走出去透透氣,然而剛出門,身后便響起腳步聲。
張家姑娘腳下一頓,才要回頭看是誰,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身影從她身旁經過。
肩膀交錯的瞬間,她感到那帷帽周圍垂下的白紗動了一下,似乎有一道粉色的霧氣從底下涌了出來,化成無數花瓣迷了自己的眼睛。
她條件反射地閉上眼,鼻端卻聞到一股腥甜的香氣。
這香氣令她晃了晃神,再清醒的時候,那個帶著圍帽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秋娘”
樓下鼓聲一響,將她驚醒。
聽見自己的娘親喚自己,張家姑娘這才回神,開口應了一聲,然后往回走,邊走卻邊覺得臉上脖子上癢癢的,不由得抬手抓了起來。
張娘子交待完管事,回頭看不見了女兒,于是出來找“人呢跑哪兒去了”
見女兒從走廊上回來,才有些沒好氣的要說她幾句,就看到女兒手上抓個不停,很快她的脖子跟臉上就泛起了血痕,猶如片片桃花。
“娘”張家姑娘越抓越覺得癢,她皺著眉,感到那癢仿佛從她的肌底、骨髓里滲透出來,叫她怎么抓也抓不停,“我好癢”
她自己還未覺得有什么,可看著女兒越走越近的張娘子卻是見著她的臉跟脖子被抓破,很快地滲出血來。
張娘子呼吸驟停,瞪大了眼睛。
而她的女兒還在一邊走一邊偏頭,一只手不夠,用上兩手抓撓著,嘴里在不停地說道“娘,我好癢”。
她仿佛完全不覺得痛,也不知道自己在出血,越抓越狠,血珠都滴到了衣襟上。
屋里的張屠戶跟戲園管事就聽到張娘子大叫一聲,聲音里充滿了驚恐。
兩人心里一驚,轉頭看去,就見她沖出了門,撲到女兒面前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動作。
母女二人的影子印在門上,張家姑娘掙扎起來。
張娘子盯著女兒被抓破的臉跟脖子,轉頭朝著里面顫聲喊道“來人快來人啊孩子他爹你快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