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他都擔心那馬會拽著掙脫不得的徐二沖到山道外面去。
眼見著前方就要下坡了,馬的速度只會更快,而且
次輔公子瞳孔猛地一縮,看到路上橫亙的樹枝。
前方那段樹枝像是因為昨夜雪重被壓折,倒在路上。
看似無意,實則是道催命符
那樣快的速度,那樣尖銳的枝條,徐二要是被拖著撞上去,運氣好一些是開膛破肚,運氣差一些就是當場身死。
“少爺”
兩個隨從也看到了,嚇得肝膽欲裂。
次輔公子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包括誰能碰到他堂弟的鞭子,這些人算計他們是想做什么,徐二在這里身死又會引發什么后果。
被拖行的人仿佛也察覺到了危險。
他艱難地抬起頭,就看到前方那在等待自己的尖銳樹枝。
正在他全身汗毛炸起的時候,拖著他高速奔行的馬忽然身體一歪。
徐二郎心中頓時跳出四個大字吾命休矣
眼看馬就要倒下來,把他壓成兩段,從濃密的樹枝間卻猛地躍出一人。
在死亡的重壓心律失常、頭暈目眩的徐二只看到來人一把割斷了馬蹬,然后敏捷地反身將自己一把從即將壓下的馬身下拽了出來。
砰的一聲,那匹馬重重地倒在地上,濺起一片雪塵。
慣性讓馬身依舊朝著前方滑了一段,被尖銳的樹枝“嗤”的一聲插進了體內。
被拽著衣領拽回來的徐二看著這一幕,冷汗直流。
剛剛這人要是沒把他拽回來,現在被捅成窟窿的就是他了
他的心在胸膛里還在瘋狂沖撞,人則一下子脫了力。
在眩暈中,他徹底躺在了地上,看著那個救了自己的人。
只見他生得不高,穿著輕便的皮裘,戴著貂帽,背上還背著把傘。
“”徐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個救了他的人見他沒事,松開了手,繞過他朝著那匹馬走去。
“少爺”
陳松意剛把馬身上的針拔了,就聽見身后傳來聲音,是這個被拖了一路的人的隨從趕到了。
她沒有回頭,而是檢查了一下這匹馬的傷勢。
這匹馬挨了一針,現在不能動彈,之后也許能活,也許不能,就看它的主人怎么對它了。
她安撫地摸了一下馬,沒有停留,又直接幾步躍回了上面。
畢竟救人該救,但后面麻煩的感謝就不必了。
今天她要做的事才該排第一。
“少爺少爺你沒事吧”
次輔公子翻身下馬,看著兩人連滾帶爬的沖向徐二。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徐二雖然臉上跟脖子上都有擦傷,但人沒事,既沒有缺胳膊少腿,也在好好呼吸,于是停住腳步,看向了受傷的馬。
徐二郎一緩過氣就抬手給了兩個隨從兩下“你家少爺我還沒死呢還不快把我扶起來”
那兩個被嚇得心臟差點停擺的隨從見他還是跟平常一樣,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把他扶起來。
死里逃生的徐二腦子還不是很清醒。
他晃了晃頭,想要再去找那個把自己救下來的人,卻發現人不見了。
就只看到次輔家的公子站在身后,他看了前方倒下的馬跟攔路的樹片刻,然后抬手朝自己行了一禮,沉著臉道“小公爺受驚了,我回去一定稟明家父,查清是誰在我那不成器的堂弟鞭子上做了手腳。”
徐二將他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把這場驚變從頭到尾串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是誰這么看不慣自己,要下這樣的死手,但他也知道兩家如果就此成了死敵,后果會有多嚴重。
他冷哼一聲,對著次輔公子道“你最好是查清楚,給我個交代。”
這樣說著,他更在意的果然還是剛剛救了自己的人,想知道他不,她怎么一下就不見了。
出了這樣的意外,徐二沒有了再跑馬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