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致的伯父在京中,他對京城的達官勛貴比另外兩人更加了解。
他一眼看出了右邊那輛是謝府的馬車。
而左邊這輛更不得了,陳寄羽聽他驚訝地道“衛國公府”
衛國公府的馬車怎么會來這里
三人看著這兩輛馬車徑自朝著會館過來,然后停在了他們面前。
衛國公府的車夫先下了車轅,掀起了簾子,有禮地對著車上的人道“陳姑娘,到了。”
“有勞。”
站在門口的三人聽到一個少女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陳寄羽立刻聽出了這是妹妹的聲音,忙走下臺階,上前一步,果然看到妹妹從馬車里出來,于是叫了一聲,“松意。”
“哥哥”
陳松意在馬車上抬頭,看到自家兄長站在會館門口,先是有些意外。
隨即看到站在臺階上的姜致、林詹二人,她立刻便意識到,大概是這兩位到底沒忍住,想看看在鄉試榜上壓了他們一頭的人是誰,于是找來了。
她下了馬車,來到兄長身邊。
這時,謝長卿的馬車向前了幾步,在兩人面前停下。
他沒有下車,大概是因為送她回來,卻不想讓人說她的閑話。
陳松意便見他只是掀開了車窗后的簾子,露出一張俊美面孔。
在迎上陳寄羽與另外兩人的視線時,謝長卿對他們微微點頭,然后才對陳松意道“那我便先回去了。若有什么事情,可以來謝府,也可以去書院找我。”
陳松意知道他這樣說是擔心今日的事后面還有什么牽扯,自己應付不了。
所以留下許諾,有什么事盡管去找他。
可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就不一樣了。
“姜大哥。”林詹低聲道,“馬車上這個不是謝長卿嗎”他沒看錯吧
兩人其實來京城之后,先去橫渠書院找過謝長卿,只是沒有見到他人。
沒想到,今日來找陳大哥,卻碰到了他。
他這明顯是跟陳大哥的妹妹一起回來,只是沒有坐同一輛馬車。
所有去書院找他的人都找不到他,他卻對陳大哥的妹妹這樣說。
他們兄妹真的是出身普通農門嗎
“噓。”
姜致示意他別那么大聲。
雖然他也好奇,但他們跟陳寄羽畢竟是第一天認識,不該打聽這么多的。
于是當衛國公府的馬車掉頭,從原路回去,謝長卿乘坐的馬車則向著城門的方向去時,他也帶著林詹告了辭。
京城沒有不透風的墻,今天發生了什么大事,等明天就知道了。
而陳寄羽跟謝長卿這對命定的對手第一次見面,也不過是這樣點頭致意,沒有交談一句。
謝家的馬車出了城門。
盡管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但謝長卿下山前既說過要回去,自然要回去。
下山之后的情況怎么樣,身在山上的祖母想來也是牽掛的。
他在馬車里微微閉上了眼睛,然后聽到有馬蹄聲與他們擦肩而過,朝著城門的方向去。
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說道“是禮部侍郎陸云大人的馬車。”
謝長卿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便不覺得奇怪了。
禮部侍郎陸云,是跟他父親同榜的進士出身。
他先授翰林院庶吉士,后來外放做官,先后出任幾個中縣縣令,后成并州知府。
陸云祖上是有名的風水堪輿師,幼時曾跟隨叔父研究地理。
在并州任知府時,閑暇之余,他根據叔父所傳授的知識,著成了并州地志,自刻于并州,后聞名朝中。
一年后,今上打算修繕皇陵,他被舉薦參與其中,負責勘測、修繕陵區內的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