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在邊關,也不像在他的封地。
周圍熱鬧的聲息洗去了他從巷子里帶出來的陰冷。
這副哪怕只是身著常服,也跟眾生仿佛不在一個世界的俊美姿容吸引了往來人的目光。
他向人確認了江南會館的方向,朝著那里走去。
長街左側,一座熱鬧的茶館中。
程卓之約了在刑部任職的同年好友出來,想要為弟弟的事找他幫忙。
此時的程卓之看上去老了快十歲。
他的差事出了差池,自己被停職,已經好久沒有去衙門了。
老四的事也容不得他在家中消沉。
這段時間他都是四處奔波,去找自己朝中的人脈,想要讓他們幫忙把人撈出來。
在這件事情上,他的同年其實覺得是他們家運氣不好,也是那程四郎不靈光。
別人踢打了那么多下,他就打了一拳,偏巧就把人打死了。
其他人都脫了罪,就他一人被下了獄。
為了讓他頂罪,那幾家也不可能讓他出來,所以程卓之來找他其實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他們之間好歹還有同年的情誼,指點他一兩句沒問題。
他看著一臉愁苦倒霉相的程卓之,說道“你的女兒不是剛剛救了穎國公府的小公爺跟衛國公的嫡孫嗎這件事我幫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是她,想把人撈出來易如反掌。”
女兒
一大早出來就喝起了悶酒的程卓之杯一停,第一反應是明珠。
但他心中先搖了搖頭,這不可能,明珠人在江南呢。
她那樣的性情,不給自己惹事就夠好了,還指望能救人、攀上這兩家關系嗎
“玉田兄一定是聽錯了,我哪有這樣的福氣,有這樣好的”程卓之說到這里忽然一頓,然后想起了另一個女兒。
是松意
他的同年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是想到了。
只見他什么也不知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來問自己前因后果。
他于是把這兩天在南郊跟西郊發生的事給程卓之說了一遍。
程卓之定在原地,神情復雜。
他沒想到離開京城的這個女兒回來了,而且她身上的福氣依然還是不變。
這才一回來,就交上了這樣的好運。
同年給他斟了一杯酒,觀察著他的神色,點醒他道“你怎么說也養了她十六年,沒有生恩也有養恩,別的門路走不通,不如去找女兒幫忙,她現在的面子比很多人都大多了。”
程卓之動搖起來。
他想起松意被逼離開的時候對自己的不舍,她說的那些話還回響在耳邊。
自己去找她,她應該是會答應幫忙的吧
他的同年還在旁說道“她不是最孝順了嗎聽說這次是隨她的哥哥,陪他來上京趕考呢,你這個養父都上門了,她怎么好不答應”
這是提醒程卓之用孝道去壓她。
“你說得對”程卓之喃喃地道,感到昏暗多日的眼前打開了一扇窗。
他猛地起了身,桌上的酒杯被他帶得倒下,令他的袖子上沾到了一點酒。
向來注重儀表的他也不在意,馬上就要去找女兒。
他確認道“她現在人是住在江南會館”
同年道“不錯,今日那兩家說不定還要登門道謝,卓之兄要是去得巧,還能碰上他們。”
程卓之頓時坐不住了,朝他拱手行了一禮就匆匆離開。
指點了他一番的同年坐在原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他的隨從從一旁走上來,低聲道“老爺,去找他女兒真的有用”
“不知道啊。”他攤了攤手,“反正我幫不了他。”
管他是不是指錯了路,能把這個燙手山芋推出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