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點了點頭,從桌旁起身,同往常一樣在飯后就回了自己的書房。
他點了燈,關上門,然后將腰帶往梁上一拋,在末端用力地打了個結。
砰的一聲,凳子倒在地上。
陳松意一下從桌前站了起來。
兩個侍女剛倒了桶里的水回來,聽見聲音忙要過來問發生了什么事。
才來到門口,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將微濕的頭發一盤就戴上了貂帽的陳松意從里面沖了出來,越過了兩人,朝外面跑去。
會館門口,厲王的馬車剛剛停下。
給他駕車的青年才說了句“殿下到了”,就見到會館里一個人影沖了出來。
蕭應離剛彎腰掀開馬車簾子,就見到身穿輕裘戴著貂帽的少女奔下臺階。
他看到陳松意,陳松意也看到了他。
“是陳姑娘”
見到他們要找的人,青年還以為她是特意出來相迎。
沒想到她一看到他們,就朝著他們奔了過來,然后說了聲“得罪了殿下”,就一下子躍上了馬車。
馬車里,蕭應離只感到一陣溫暖的氣息迎面撲來,帶著一種清爽的草木香氣。
他條件反射往后一退,陳松意就已經輕盈地鉆進了他的馬車。
那雙在雨天、在回春堂深深凝望過他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地望著他。
她凝重地道“我知殿下來意,我就是裴軍師跟殿下提過的人。但現在禮部侍郎陸大人出事了,我們要盡快趕過去。”
很奇怪,這明明才是他們第二次見面,蕭應離卻對她有種熟悉的信任感。
他一頷首,毫不猶豫喚了一聲“秦驍駕車”
“是”外面的青年熟練地調轉馬頭,就往長街上去,“我們要去哪里”
陳松意的聲音傳來“我指路,秦護衛跟我指的方向走。”
“好”
秦驍一驅車,馬車朝著長街上奔去。
少女的聲音從車廂里傳來,她不用看外面的路,也能精準的在每一個轉彎給他指出方向。
在不必指向,任由馬車向前的時候,陳松意便快速跟蕭應離說了關于陸云的事。
“禮部是郎陸云由陛下欽點,負責皇陵卜選修繕。有人想通過威脅他來改變皇陵格局,皇陵是蕭氏氣運的一部分”
不用她說完,后者就想到了在濟州城外的高塔。
他接口道“竊奪國運。”
“不錯。”陳松意道,“陸大人忠君愛國,卻無力反抗,他打算以死保全家人向左”
馬車一個甩尾,在巷道中簡直像要飛起來。
秦驍的駕車技術大概是在戰場上駕駛戰車練出來的,與陳松意的指向配合無間。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陸家。
“吁”
秦驍一勒韁繩,漂亮地停了車。
馬車剛剛停下,他身后就已經掀起一陣風,陳姑娘從車上跳下來,而自家殿下緊隨其后。
秦驍“”
見殿下要敲門,他連忙從馬車上跳下來,奔上前去用力地拍起了門“來人開門”
他把門拍得砰砰作響,陳松意側耳聽著里面的動靜,又掐算了一番,接著神色一凝。
她往后退去,退到臺階下,抬頭看了看陸家的院墻。
蕭應離看向她,陳松意對他說道“殿下叫他們開門,我先進去救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