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問道“出了什么事”
在他身旁,景帝也走上前來。
常衍不確定殿下是否要讓陛下也知道皇陵的事情,于是抬頭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一接觸,蕭應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沒有今日在祖廟里那一起對談,皇兄的心氣沒有發生這樣大的改變,他是不會把這個沒有解決的問題擺到兄長面前來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蕭應離對他點了點頭“沒什么不能對陛下說的,說吧。”
“是。”
然后,常衍便將今日他們跟在陸大人身邊,追到那個深巷酒居之外的事情說了。
“眼下,陸大人已經跟買通修繕皇陵的官吏的幕后指使正式接觸,今日來的除了幾名當朝大員,還有此刻應當被軟禁在大將軍府的馬大將軍。”
與此同時,厲王也低聲同景帝說了來龍去脈。
先說了濟州城外的陣法,再說了皇陵的變動,最后提及自己昨夜是如何救下禮部侍郎陸云,
又安排了他去接觸這些人。
景帝臉色鐵青。
皇陵的修繕遷移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卻有人敢在這上面做手腳。
而且本應該在洗脫參與江南之事的嫌疑之前,都在大將軍府中禁足的馬元清,竟然也跟他們勾結在了一起
這對景帝來說,不僅是對他顧念舊情的辜負,還是對他一手提拔的背叛。
是打在他臉上的重重一擊
他在盛怒之中,聽見面前跪著的天罡衛說道“陳軍師已經去了,她讓屬下回來告訴殿下,她有把握拿到證據。
“殿下此刻若是帶人過去拿下他們,不用陸大人繼續涉險與他們合謀、改動皇陵布局,也可以人贓俱獲,將他們一網打盡。”
“好,我知道了。”
陳松意的話一傳過來,蕭應離便知道她應當是又動用了其他手段來獲取證據。
他知她手段了得,沒有把握不會讓常衍回來找自己。
但現在皇兄在這里,要怎么做,應當由他這個帝王來定奪。
“皇兄。”蕭應離看向他,道,“只要皇兄一句話,臣弟現在立刻就召集兵馬。眼下在那里的是臣弟的軍師,她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她說可以,這次把他們一網打盡便是可以。”
景帝仍舊在震怒當中,臉上的每一寸肌肉線條都是緊繃的。
然而在怒火之中,他的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將從祖廟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一切排列串聯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計策。
“厲王,朕問你。”
景帝眼中的怒火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他用上了帝王質問臣子的語氣來問自己的胞弟,“他們所圖,結果是否在可控制的范圍內即便讓他們繼續下去,事態也在你的掌控之中。”
跪在地上、維持著低頭姿勢的常衍就聽到兵器同地面撞擊的聲音。
然后,他就看到殿下與自己一樣跪了下來。
厲王低著頭“是,臣弟以性命保證,不管他們在京師想做什么,不管他們推進到哪一步,臣弟跟臣弟的人都可以讓京師無恙,讓皇陵無恙。”
景帝彎腰,同樣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伸手把厲王扶了起來“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景帝的語氣冷然,“那就且讓他們繼續。”
厲王隨著他的動作起身,看到兄長的神情,意識到了什么。
景帝看著他,道“朕可以接受頭風的折磨,可以承受皇陵被修改的風險,總有人該為之后的事負責。”
帝王心術,不會這樣輕易就讓敢算計于他、謀奪于國的人得到一個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