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京城之后,這群學生就待在會館里讀書、做題、模擬會試,已經有很長一段時日了,也該出去放放風,轉換轉換心情。
“是該趕在天狗食日之前去,還是趕在天狗食日之后去”
趙山長有些拿不定主意。
陳松意道“不如等天狗食日過了再去吧,雖然朝廷把這個消息印在了邸報上,但不是所有人都會看的,很多百姓就可能不知道。”
而橫渠書院外的市集就聚集著很多百姓,如果他們去拜訪完,停留一日,歸來正好遇上日食,說不定會遇到慌亂的百姓,有了磕碰就不好了。
“松意說得對。”樊教習很贊同,說道,“我們就等天狗食日過了以后再去吧。”
趁著去之前,這兩日正好可以去把那些過于貴重的禮物還了。
趙山長也點了點頭,就這么定下了行程。
陳松意低下了頭,想著到時候京城地動,他們身在橫渠書院,比在城里安全。
畢竟上一世京師地動的時候,橫渠書院就只有書院外的石碑受到了損傷,書院里也沒有聽說有人員傷亡,再安全不過了。
很快,兩日時間倏然過去。
封陵之日到了。
一大早宮門開啟,帝王儀仗就從里面出來。
帝王跟太后坐在各自的車駕上,文武百官緊隨其后,伴隨著鼓樂,浩浩蕩蕩地前往東郊。
景帝的氣色看起來不錯,沒有受到兩日前那場昏厥的影響。
誰都知道對景帝來說,皇陵修繕完成是一件大事。
從遷都到遷陵,這意味著他徹底完成了高皇帝的遺愿。
皇陵修成,也保蕭氏的江山穩固。
走在百官的隊伍中,胡子已經白了的吏部尚書看著前方帝王的御駕。
誰能想到,這在景帝本人看來是江山穩固的象征,卻是他們蕭家衰退的開始呢
與他走在同一列的幾人心中也有著同樣的念頭。
籌備了那么久,今日就是最后一日了,不容易啊。
帝王出行,京城的百姓都守在路的兩旁。
他們原本十分安靜,但是在看到御駕上的天子像是心情大好,朝他們揮了揮手的時候,京城的百姓們也忍不住回應起來。
有人叫著“陛下萬歲”,有人叫著“陛下安康”。
在他們看來,在景帝治下生活,是比過往許多年都要好的。
論功績,景帝平定了南疆,再論先前派出欽差去徹查江南一案,還將身為他臂膀的馬元清軟禁了起來,絲毫沒有包庇他寵愛的臣子,他們就覺得景帝是不錯的帝王。
哪怕曾經荒唐,但那也只是被小人遮蔽了雙眼,等他驅開眼前遮蔽的迷霧之后,就可以給他們帶來一個更好的清明盛世。
而在景帝之后,厲王引來的歡呼是最狂熱、最高的,仿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不能保持平靜。
這山洪海嘯一般的呼聲令騎在馬上的皇子十分忌憚。
這歡呼聲也傳到了鴻臚寺。
自兩日前景帝在宴席上倒下以后,草原一行就被送回了行館,沒有再被召見過。
今日,就連對他們最殷勤的鴻臚寺少卿都加入了前往皇陵的百官隊伍。
行館里除了一些小吏和守衛,并沒有其他人在。
不過這樣的怠慢也沒有使他們生氣。
兩位來自草原的王子都在等著,等著世家的圖謀功成的那一刻。
他們一成功,就意味著中原大勢崩塌的開始。
東郊皇陵。
修繕完畢的皇陵鑲嵌在山谷中,猶如嵌在其中的一塊白玉。
陸云作為負責修繕皇陵的主官,在皇陵的入口等待著。
他肩上背負的壓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今日就是封陵的時刻,等吉時一到,陵墓的石門就會由陛下正式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