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游天看了陳松意的方向一眼,見她也已經結束戰斗,于是終于對狐鹿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那個老不死的在哪里”
“你”狐鹿瞪大了眼睛,聽見這個跟他所以為的聲音完全不一樣的少年音,看著面前這個戴著饕餮面具的對手,“你不是他你不是饕餮你是誰”
而這時,陳松意所在的方向。
巫女也在發出一聲悲鳴之后被割去了頭顱。
提著她雙目緊閉的頭顱,握著血淋淋的刀,她朝著這個方向轉了過來,用狐鹿所熟悉的那個蒼老嘶啞的聲音說道“你在找我”
狐鹿霍地看向她。
陳松意走了過來,把砍下來的頭扔到了他腿邊。
狐鹿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
他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有種被耍的感覺。
饕餮,睚眥。
這兩人在他眼中變成了雙倍的陰影。
他身上的熱度退去了,在這時候感到了死亡的陰冷。
面前這兩個人,饕餮要如何他不知道,但殺過他一次的睚眥顯然沒有打算放過他。
“在里面”
在聽到外面京城禁軍到來的時候,聽到他們甲胄摩擦的聲音,狐鹿竟然感到松了一口氣。
他的一只手臂不能動,臉上卻又恢復了鎮定“成王敗寇,被你們抓了就罷了,我認栽。但是”
他強撐著道,“我可沒炸火藥庫,等見了你們皇帝,我便會告訴他,我不過是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走到了這里來而已。”
沒有炸成火藥庫這件事,本來應該讓他感到非常的不甘。
可是現在卻成為了他跟大齊討價還價的前提。
“既然我沒有炸這里,我”
他說著,就看到饕餮抬手,拋了一個什么東西出去。
“你”
狐鹿瞳孔震顫地看著游天。
游天放下了手“現在你炸了。”
伴隨他的話,火藥庫里發生了連環反應。
“臥倒”
沖擊波蕩開,外面趕來的禁軍一下子訓練有素地撲倒在了地上。
然而,火藥庫中發生的卻不是像他們所想的那樣撼動京城的爆炸,而是一連串煙花升空。
破空聲后,京城上空大片煙花砰砰砰地炸開,讓整個天幕變得明亮絢爛。
這一刻,不只是臥倒在地上的禁軍抬起了頭,眼中映出煙花的璀璨。
宮中也好,宮外也好,南北兩軍校場上關在籠子里的囚犯也好,在地動之后待在空地上不敢入睡的京城民眾也好;
被關在厲王府,由厲王的人親自看守的馬元清也好,在城外攔截草原人的兩支隊伍也好。
所有人都抬頭,看到了這場綻放在廢墟之上的煙火。
明明是應該為太后的壽辰所準備的華麗煙火,卻在這時候綻放。
在火藥庫里的火藥被提前搬空的時候,偏偏遺漏下了這一庫房
仿佛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刻,慶賀京城的劫后余生,慶賀百姓的平安無事。
看到天空中絢爛的煙火,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們短暫地忘卻了悲傷。
一個剛剛失去了家的孩子大聲贊嘆道“好漂亮啊爹,娘你看”
她的聲音令她前一刻還在傷心的父母低頭看她。
然后,他們目光相撞。
看到最重要的人都還在身邊,一起看著這節日才有的煙火,于是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狐鹿的眼睛也被這璀璨短暫地照亮了。
只是他還來不及生出任何感覺,陳松意的刀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意識消散的瞬間,他只聽到一句話“這一次看你還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