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驚鴻一瞥,裴云升就留意到了陳寄羽。
這可不光是陳松意的兄長,按先來后到算,他以后還會是自己的師弟。
滄麓書院的副山長是他的授業恩師,這個時候對著陳家夫婦提及的,自然是有關于他的事。
果然,趙山長撫著胡子道“我在京城給寄羽張羅了一門親事。”
所謂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這兩件之所以會被排在一起,就是因為在考完之后就會有人來榜下捉婿。
金榜題名通常會跟成為人家的乘龍快婿同時發生。
然而,這春闈都還沒到,就已經有人來定下自己的兒子。
陳父陳母都很是意外又驚喜。
他們只是普通的農家,在京城是沒有任何存在感的。
也就是女兒封了侯,才有了今日團聚。
長子的婚事如果是在江南,兩人還能為他張羅娶一個賢淑的妻子。
可是在京城,那就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能力范圍,唯有像趙先生這樣的人才能夠依托。
兩人都非常信賴趙山長,因為他對寄羽就像是對他自己的孩子一樣好。
有著這樣的信任打底,陳父忍不住期待地問道“是哪戶人家呢”
趙山長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然后停下了撫須,說道“是當朝首輔之女。”
劉相的千金閨名恒樂。
她是個很有主見的姑娘。
地動之后,京中適齡的閨秀家中都開始為她們相看,她也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父親會為她安排,這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她想來她爹選人,怎么也是應該在春闈之后,等金榜出來再擇婿。
怎么現在離春闈都還有兩個月時間,他就看中人了
劉恒樂“如果不是對方太優秀,我爹怕人把他搶了,那就是對方太狡猾,主動投到我爹面前,跟他臭味相投。”
劉恒樂對自己的親爹沒有什么意見。
但是家里有一個親爹就夠了,不需要再有第二個劉相。
而安排好的見面是可以偽裝性情的,唯有突擊才能夠真正見人品。
于是,在父親同母親提了有這么一個女婿人選,母親又跟她偷偷提了這件事以后,劉恒樂便不打算等到新年后再去見陳寄羽。
她打聽好了陳寄羽的行蹤,直接突擊去了一趟橫渠書院附近的小鎮,見到了父親看中的這個江南士子出乎她意料的是,陳寄羽跟她的父親是截然相反的人。
劉相瘦小,狡猾。
陳寄羽卻高大,真誠。
他本來就生得很好,哪怕穿著粗布衣,干著與周圍的普通青壯一樣、重建房屋修繕道路的活計,看起來也很不同,俊美溫潤,謙謙君子,對普通人家的老弱也很好。
劉恒樂觀察了他一天,在干重活的時候他很專注。
在閑下來的時候,他會教那些小孩子認字。
只是這一天,劉恒樂便懂了自己的爹為什么要先下手為強。
在春闈之前,現在可能還沒有人注意到他,可若是春闈之后他一飛沖天,要爭搶起來,那就要費一番功夫了。
她相信她爹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回來之后就說了自己愿嫁。
剩下新年之后的那次正式見面,就是流程上走一下罷了。
劉相跟趙山長透了風,自己的女兒已經點了頭。
只要陳寄羽答應,這事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