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是想過的,但,皇阿瑪在他心里的形象根深蒂固,或許時間長了,他會漸漸擺脫皇阿瑪在他心里留下的壓迫感,嘗試圖謀些什么。
但如今,他是萬萬不敢主動去做些什么的。
弘歷沉默以對。
弘時面對弟弟其實沒什么長兄的威嚴,畢竟相處時間不多,他也不是霸道的性子,因此面對弘歷抵觸的態度也沒說什么,只默默帶著兩人回西二所。
康熙的棺槨雖然移進了壽皇殿,喪儀卻仍然沒有結束,胤禛不但在壽皇殿建立了一個高規格的常設守靈機構,或遣大臣或遣皇子皇孫駐守,自己還三天兩頭從宮里跑過去祭奠。
一邊祭奠一邊處理宮里宮外的事務。
各種大臣調動就不說了,給兄弟和侄子的加封讓外人看著也還算大方,按說是死敵的老八都給封了親王。
康熙的后宮也沒忘記,加封了一批太妃太嬪們。
烏拉那拉氏雖然還未冊封皇后,但后宮之權已牢握掌中,在太妃們獲得冊封后,便忙碌著太妃們的遷宮之事。
這事本該不難,畢竟誰也不是蠢貨,都知道這宮里的天變了,她們早早遷宮也能安心頤養天年。
偏偏已為太后的德妃以自己病重,露出不愿意搬遷的意思,想在永和宮走完最后一程。
烏拉那拉氏當即嚇了一跳,太醫沒匯報太后病重啊立時將半個太醫院拉過來給太后會診。
會診結果是有病,但不至于到病重將去的地步,謝止委婉地說道“太后娘娘許是因為大行皇帝殯天,悲痛太過,肝氣郁結于心、呼吸不暢,再加上天寒感染風寒,手腳冰涼僵硬,一時過慮也是有的。”
“不過,若不及時調理心情,恐怕會拖成大病,畢竟太后娘娘如今也六十有五了。”
老人年紀大了本就脆弱,若再從心里覺得自己活不長了,失了精氣神,那身體急轉直下也就是頃刻之間的事情。
烏拉那拉氏很無奈,她苦口婆心的勸說,這位婆婆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遷宮之事只能擱置,畢竟人家是太后、是長輩,又病著,這種情況下,誰敢強硬要她搬啊。萬一有個什么意外,那真是飛來橫禍。
可她不遷宮,其他人就算遷走,年氏她們這些新帝妃嬪也不能住進去,畢竟六宮一向為皇帝后宮所居之處,太后和妃嬪們混住在這里算怎么回事
烏拉那拉氏很煩惱,天天眉頭緊鎖,想該怎么解決這個問題。她沒拿這個事去問胤禛,因為知道胤禛有多忙。
弘書一開始不知道這個事情,因為烏拉那拉氏很少拿后宮之事與他說,后來還是他問起什么時候遷宮,才跟他說了兩句。
弘書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當然能從額娘短短兩句話里聽出她這個做媳婦的為難,心里不由對便宜爹升起些不滿,便宜爹不是老去問安嗎,怎么連自己老娘都搞不定還要他額娘受這個夾板氣。
不過這點不滿在看到滿身疲憊的便宜爹后就消散殆盡,甚至有些愧疚,便宜爹實在太忙了,國家大事都處理不過來,他怎
么好意思怪他不關心婆媳那點事。
當然,額娘也不能老受委屈,便宜爹抽不出時間,還有他這個兒子嘛。
兒子可是額娘的皮夾克。
那么,首先得弄清楚,便宜奶奶究竟為什么不愿意遷宮,真的只是認為自己病重了嗎
胤禛再次去給親娘請安的時候,弘書就要求一起“皇瑪嬤病重,我作為孫兒,理當前去請安問候。”
胤禛答應了,弘書終于見到了這對母子的相處模式。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
“皇帝請起。”
“皇額娘今日身體可覺好些”
“甚好。”
“膳食用的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