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螢搬走后,池聲的那個座位依然常年累月的空著,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直到班主任夏老師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了古怪之處。
起因還是一次月考換座位。
這天早讀,夏老師正指揮著換座位的事宜,忽然發現了池聲的不合群之處。
她安排一個男生和池聲坐,男生不愿意。
“老班,”男生嬉皮笑臉地說,“我和池聲又不熟,大眼瞪小眼多尷尬啊,我跟李浩坐成嗎”
夏老師自然不允,倒也沒勉強,又指了個女孩子,“孫菲菲,你和池聲坐一起。”
女孩子卻露出個很為難的表情。
等她指到第三個男生,男生也不愿意的時候,同學臉上那股避之不及的為難,終于令夏老師覺察到了不對勁。
“你們都是不愿意和池聲坐嗎”夏老師面色陰沉。
教室里敏銳地覺察到不尋常,鬧哄哄的聲音一點點矮了下來,直到不約而同的鴉雀無聲。
“說話”
“”
“說話啊”夏老師終于發了火,面色不善地把手里的書狠狠一摔
“怎么了池聲怎么你們了”
柯小筱嚇了一跳,小聲道“老夏發什么神經她這幾天不是心情挺好的嗎”
上個月的月考三班成績不錯,夏老師這些天來一直春風滿面的。
但現在的老夏就像是變了個人,一邊摔書,一邊揚起聲調。
她看上去氣得不輕,面色發紅,“池聲是什么洪水猛獸嗎你們一個個都怕挨著他”
眾人,連著江雪螢的視線,一同望向了池聲的方向。
少年卻還是沒有多余的情緒,有種漠視般的抽離感,好像老夏說的根本不是他。
老夏卷起書,把書敲得啪啪響。
她終于從眾人的目光中意識到了這場校園霸凌和孤立,氣得渾身發抖,“我早就說過多少遍了,同學之間要友愛友愛”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講臺上,夏老師深吸了一口氣,“不說話是吧那好,我換個方式問你們。你們有誰愿意跟池聲坐的,舉手。”
講臺下依然一片死寂,眾人噤若寒蟬,卻沒有一個人舉起手。
池聲的表情好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場鬧劇,并沒有為此感到難堪或是什么其他的情緒,眉眼間反倒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從容。
看起來老夏的感情倒是比池聲這個當事人還要激烈。
“沒有人嗎”
“說話”
“你們是不是都不愿意跟池聲坐”
江雪螢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這是想做一件事前緊張的表現。
放在桌上的指尖不斷蜷縮、收緊。
想要舉起,又放下。
明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舉起手,說一句我愿意就好了。為什么手臂重若千鈞。
好幾次,一句話在喉口呼之欲出,又莫名其妙被恐懼擊潰,煙消云散。
江雪螢看向池聲的方向。
少年閑散地搭著眼皮,凌亂的漆發搭在眼前,抽離得像是在等待上戲的看客。
覺察到了江雪螢的視線,他的目光竟然出乎意料地掠過了所有人,落在了江雪螢身上。
還是那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