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蒼白得嚇人,眼皮很薄,薄得好像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薄而軟的唇瓣毫無血色,緊緊地抿著。
簡直就像是一只剛爬上岸的水鬼。
她往右走,他往右讓開一步。
她往左走,他往左讓開一步。
她站住不動。
少年像當她不存在一樣,越過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還好嗎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想問,但沒問出口。
語言是有重量的,池聲現在的狀態,讓江雪螢覺得哪怕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字也能把他打碎。
這只飯團,江雪螢站在走廊上,對著瓢潑的大雨,只吃了兩口。
她覺得池聲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感更重了,整個人憔悴得像驟然長大了好幾歲。舉手投足間更像是一塊蚌,以一種近乎冷硬的姿態把自己牢牢地封閉起來。
如果說之前她尚且能跟他交流的話,剛剛那一眼,讓她覺得,她在他眼里不過是一根草,一塊石頭之類的死物。
收起飯團,江雪螢越過教室門前那灘水漬,回到了班里。
她剛回到班里,少年卻突然“騰”地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教室。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他才再度出現。
這次身上的水漬已經了大半,亂蓬蓬的烏發像是被什么東西擦過,凌亂地垂在眼皮上。
池聲的突然回歸顯然也令三班其他人感到意外,但也沒人會問他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頂多就是在課間竊竊私語兩句。
比起他家庭的變故,這個時候全班最關心的可能就是許梨打算什么時候跟他告白。哪怕他這三天都沒來上學也沒能澆滅眾人這一顆沸騰的八卦心。
伴隨著來上早讀的學生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多人留意到了池聲的回歸。
雖然沒人直說,但實際上每個人都在等許梨的出現。
終于,在眾目睽睽之下,傳聞的女主角許梨進入了教室。
教室里講話的動靜頓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但很快,時空又緩緩流動。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個人都無心做自己的事。
小姑娘猶豫了一兩秒,像是終于鼓足勇氣,喊了池聲一聲。
接下來的聲音很低。
江雪螢聽不見許梨和池聲說了什么,也不知道許梨是不是問了他家里的事,有沒有安慰他。
也可能許梨她還不清楚池聲今早的狀態。
她往池聲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瞥就像是火中取栗。
少年長睫低垂,看樣子是在聽許梨說話,只臉上并沒有暴露出多少明顯的情緒。他眼睫還是濡濕的,皮膚蒼白冰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蹊蹺。
許梨說完,池聲就轉過了臉,臉上沒見異樣,專心致志地繼續做自己的事。
許梨卻像是有些擔心又有些緊張的模樣,教室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小巧的耳垂好像也紅了個遍。
放學后,許梨急匆匆地先行離開,班里每個人收拾書包的動作都慢了很多。
少年卻好像根本沒覺察到眾人的“期待”,又或許是覺察到了,并不記掛在心上。更有可能是覺得讓許梨等待不算一件罪惡的事,動作慢到令旁觀者都覺得焦灼。
江雪螢和柯小筱混在人群中,不算顯眼。
大家慢得幾乎堪比瘋狂動物城里的樹懶“閃電”先生了,池聲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