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座到現在,梁超就隱約覺得陳洛川的神情有點兒淡,興致不高。
陳洛川平常愛笑,脾氣也好,笑起來清爽又明朗,不過不笑的時候,唇線微抿,一雙眼會顯得格外冷落。
瞥著陳洛川的聲色,梁超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小鼓,心下起疑難道是陳洛川看破了他今天的意圖,這才冷了下來。
尤其是錢霏霏還不明所以地,挾著筷子,一直往這兒看,“陳狗怎么了”
梁超搖搖頭,沒吭聲,心里長長嘆了口氣。
大家都一起玩的,跟江雪螢比,他本來就偏心霏霏一點,要不然他何苦來哉
游戲里。
陳洛川這次是真的被池聲壓出了點兒火氣。少年脾氣好,可從小出類拔萃的人多多少少也帶了點兒傲氣。
在江雪螢她連說不用的情況下,他竟然真的就默不作聲地回到了池聲身邊,寸步不離地跟死了池聲,然后順手就搶了個人頭。
“抱歉。”陳洛川看起來沒什么誠意地說,“手滑。”
江雪螢“”
不認識池聲他們之前,她一直都是單排玩家,沒輔助保固然吃力,也不至于玩不下去。
沒輔助,她就龜縮在塔底下慢慢拉扯。
只她的隊友明顯沒她這般好脾氣,可能是池聲的囂張犯了眾怒,也可能是這一連串信號實在太過鬼畜擾民。
她還沒什么,自家隊友已經看不下去了。
法師“我這中路走不開,輔助倒是幫一下下路啊。”
慢悠悠地戳死一個野怪之后,江雪螢看到池聲騰出手來回不行。
怎么不行,你沒看到射手連塔都出不去嗎
池聲的回復看起來尤為散淡和理所當然。
因為我菜。
隊友
被這一句噎得無言了良久,隊友法師過了一會兒才回復了一句“菜就別玩打野”。
也不行。
少年態度囂張無比,甚至還當著法師的面停下來打字,語氣淡淡。
因為我,
又菜又愛玩。
法師“”
江雪螢“”
默默垂眸戳死個小兵,秉承著人道主義精神,江雪螢在心底給自家隊友點了個蠟。
隊友不知道,她是知道池聲的水平的。
這把在有了陳洛川輔助的情況下,她眼睜睜地看著池聲帶著陳洛川一路殺進殺出。
看到他的戰績,到了后面就連剛剛那個隊友也不吭聲了。
兩人在現實里針鋒相對,在游戲里似乎還要攀比。
輔助很難秀,
即便如此,陳洛川該擋的技能和該吃的傷害一樣沒落,任誰來了都要贊一聲好輔助,這樣的情況下陳洛川甚至還有余力搶了池聲好幾個人頭。
目睹此情此景,江雪螢的手緩緩地離開了手機屏幕,看著這兩人如一臺軋路機,在峽谷里進進出出,配合到了一種默契無間的地步,深深地陷入了迷惘。
那她走
她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池聲是不是氣性還沒消,否則怎么寧愿自己“不遠萬里”地趕過來支援她,也絕不讓陳洛川來幫她一分鐘。
所作所為就像是王母娘娘金簪落成的一條銀河,遠遠地把她跟陳洛川相隔開天涯海角。
一局結束,兩人甚至一人拿了一個金標。
等到第二把,兩個人之間的明爭暗斗非但沒消停,反而愈演愈烈,漸趨白熱化。
這把池聲玩的還是打野,陳洛川干脆也選了個打野英雄帶著懲戒走上路。
陳洛川玩游戲的時間沒池聲長,今年暑假才開始玩,但他反應快,心態也穩,幾個月下來就已經得打有模有樣。
這一把誰都沒說話,兩個人一聲不吭,卻像是在比賽k頭。
這個時候,烤串也都開始一盤一盤地上了過來。
張城陽跟蔣樂天幾個人交換了個視線,光看著池聲打游戲了,少年面前的串兒基本是一點沒動,他倆神不知鬼不覺順走了幾個,也沒見覺察。
手機里接二連三傳來的擊殺音響更是彰顯著廝殺有多激烈。
張城陽窺見少年低垂著眉睫,容色有點兒冷,哪怕在混雜著煙火氣的夜色中也顯得疏遠。
張城陽“怎么了這是游戲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