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另一只手,卻十分自然搶過了她手上那瓶本為陳洛川準備的礦泉水,垂眸擰開了瓶蓋,喝了一口,干脆就兜頭澆了下來。
嘩啦
像是夏天最不合時宜的暴雨,四濺的水珠像是陽光下的鉆石,
少年的皮膚是薄薄的溫,
的,
心跳透過灼熱的肌膚傳來。
有幾滴水珠甚至飛濺到了江雪螢的臉頰上,
江雪螢怔了一下,過了好半會兒,才緩緩地,找回了意識。
她去送水
可還沒等她開口解釋,旋即,肩膀一沉。
池聲于眾目睽睽之間,不知何時把下頜搭在了她肩頸間。
少年烏黑的腦袋像只毛茸茸的小狗,濕漉漉的額發蹭在她的頸間,
就像只撒嬌的小狗。
如果說陳洛川像金毛,面前的池聲則更像只少年氣十足的隕石邊牧。
脖頸間洶涌的熱度,令江雪螢大腦就像是短路,耳邊嗡嗡直響。
指尖微動,
她下意識地想把池聲推開,但又怕在這個時候碰到他,
指腹剛刮蹭到少年凌亂柔軟的烏發,江雪螢就僵硬得像懷里真抱了只小狗,
這是剛剛決出勝負的比賽場,橢圓形的運動場在這一刻就像是世界的中心,最盛大的舞臺,眾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匯聚于此。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池聲半摟半掛在她的身上,被汗水濡濕著的眼睫,輕輕地拂過脖頸間最敏感的肌膚
“我說過了,”少年騰出一只手把她扶正了點兒,垂落眼睫,淡色的雙眸看上去不冷不熱的,但吐息卻灼熱,“不介意下次做得更明顯點。”
和邊牧一樣,心思多而狡。
機敏靈巧也一肚子壞心眼。
“怎么樣,這次,還躲嗎”
熱浪滔天,喊聲震天。
江雪螢怔在原地,
后知后覺地聽清楚了池聲的未盡之言。
除了小學的時候上臺表演過,她從來沒置身于這么多視線之下,從脊背滾過一陣洶涌的燙意,
不用想,她也知道這個時候有多少人在看著自己。
自然也
躲無可躲,
避無可避。
很難不去多想池聲是不是故意的。
按理來說,她應該無法從這么多視線中分辨出來源,但隱約間,江雪螢好像感覺到了來自二班的看臺上的,尤為鮮明的目光。
她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可惜離得太遠,卻只能隱約看見葉甜聆和林美子的身影站在欄桿前,面目模糊地融入圍觀的人群中,成了難辨分明的一抹。
一直沒等到她的回復,池聲倒也不急,少年好整以暇地垂落著濃長的眼睫,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潮熱的張揚。
他肯定是看到自己打算去給陳洛川送水了,可能也聽到了她的加油稿。
望著面前這陌生又熟悉的天之驕子,江雪螢忽然想起開學初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從來沒發現自己這個初中同桌是如此的耀眼灼目,于是,她下意識地想要跟他保持距離。
但池聲就不如她的愿。
“看我干什么”覺察到她的視線,池聲纖長微翹的眼睫下瞥,不帶什么情緒的問。
有種任由外界喧囂,我自巍然不動的囂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