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江雪螢真的怕池聲每一個漫不經心的動作,說的每一句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話,其實都是經過她的潤色和添油加醋。
畢竟這個年紀的思維最為活躍和天馬行空,不管什么大事小事總能跟男歡女愛聯想到一起去。
萬一又只是她想多了呢
她這廂腦子里正混亂,沈萌萌拿著瓶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水,遞給了她,“喝不喝”
托沈萌萌這一打岔,她這才找回了點兒清明。
九十月份的太陽不是蓋的,光是在操場上站著江雪螢就出了一身汗。
等等,這水不是說好送給池聲的嗎她剛擰開瓶蓋,后知后覺地才意識到了這點。
沈萌萌“其實,我剛剛是打算去送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萌萌頓了頓,朝她示意池聲的方向。
陽光下,池聲剛準備拿桌子上的水,就有兩三個女生推推搡搡,紅著臉跑了過來。
能看出來是特地過來送水的。
其中一個女孩子看起來十分緊張,除了水,甚至還遞了一塊巧克力。
和對方相比,少年就顯得鎮靜散漫了許多。
長睫漫過女孩子手上的巧克力,容色依然是淡淡。
離得太遠,也聽不清他們到底說了什么,能看出來池聲的態度還算溫和有禮,倒不至于不分場合地點的拽得囂張。
但整個對話大概也就過了半分鐘,多余的解釋看起來也像是吝于多說。
距離感強得令人發指。
那幾個女孩子面面相覷,神情有點兒失落地遺憾退場。
江雪螢“”
沈萌萌高深莫測“雖然吧,池聲不至于對我這么狗,畢竟大家一起玩那么久了,還有點兒革命戰友情的。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別自取其辱比較好。”
“我懷疑池聲防守是點滿的,防得滴水不漏,銅墻鐵壁,強。”
“你說,他又沒女朋友,至于這么守男德么就連葉甜聆也折戟沉沙,倒在他這堵嘆息墻前。”
“說起來,”沈萌萌看著那幾個女孩子遺憾退場,話鋒一轉,“你跟他怎么回事啊”
江雪螢指腹磨蹭著礦泉水瓶,心里猛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識裝傻“什么怎么回事”
這倒不是她蓮里蓮氣的,死活不愿意承認,這只是她一種下意識逃避尷尬的方式。
“你跟池聲啊。”沈萌萌頓了頓,試探性地問,“我感覺他對你,不像單單就是初中同學那么簡單。要不然,今天你換任何一個人試試。除了你送的東西他要過誰的”
“喏,剛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江雪螢干巴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她不太愿意多去深究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大概,是她真的不夠自信吧。
青春期少年的世界太大,生活又太小,有足夠的時間去敏感,去傷春,去悲秋。
去一點點拆解、消化一些戰戰兢兢,敏感的小情緒。
如果喜歡上一個人,那任何成績、樣貌、家世上的差距都會被無限放大,放大到了一種宛如天塹一般不可逾越的地步。
但池聲不一樣,
江雪螢輕輕抿了口礦泉水,心想。
這不是她自我設限。
因為這些天塹一般的差距是客觀存在著的。
少年作為朋友自然是沒什么大不了的,是很好的朋友。
但若是換一個角度來看,從曖昧的角度看,少年就太過好看了,好看到
仿佛站在那兒便擁有了全部的理想與渴望,仿佛站在那兒就是翱翔在天上,端坐在云端。
就是好看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