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圣節開始,江雪螢的感冒就一直陸陸續續的,時好時壞。上午的時候還強撐著,到中午的時候越來越難受,也沒胃口,勉強跟著沈萌萌去食堂買了點兒面包,就先一個人回到了空無一人的班里。
面包咬了一口就吃不進去了,江雪螢把包裝袋重新扎好。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食堂。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一幫男生打打鬧鬧著進了食堂。
“聲狗,你今天吃什么”張城陽先是看了一眼窗口的菜色,正準備扭頭去問身后的池聲。
卻看到少年站得離他簡直有十萬八千里,非但沒看菜,甚至還有點兒不在狀態的感覺。
一雙眼定定地落在不遠處的小賣部上。
“看什么呢”張城陽驚訝地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順著視線看了一眼。
只看到擁擠的人潮,什么也沒看見。倒是有個女生的背影看起來挺眼熟的。
輕輕別開張城陽的手,池聲倏而一垂眼,快步朝著小賣部的方向走了過去。
“聲狗你去哪兒”
少年散淡的嗓音隔著鬧哄哄的人聲傳來“沒胃口,你們先吃,我去買點面包。”
等提著一大包零食趕回二班的時候,池聲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睡覺的江雪螢。
女生看起來很不舒服,面色蒼白中泛著不正常的酡紅。
視線一轉,然后就看到了對面那幾扇關得并不嚴實的窗。
正值深冬,不斷有無孔不入的冷風從窗戶縫隙里倒灌進班里。
少年走過去,先抬手把窗戶關了,這才走到江雪螢身邊,從草稿本上撕了一張紙條,套在了她手上。
不過是幾個簡單的步驟,但實施起來卻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剛碰到江雪螢手腕的那一剎那間,池聲就不由微微一頓。女孩子的手腕纖細柔軟,柔若無骨,觸覺與男生全然不同。
他不敢再多停留,拿起桌上的水筆,在紙條上匆匆做了個記號。但等到做完這一切,池聲卻有些猶豫了。
少年淺色的雙瞳明澈透亮,有些著了魔般地定定頓了半秒,倏而輕輕垂落眼睫。
反正江雪螢睡著了,現在也看不見不是么
帶著一陣近乎放任般的念頭。
池聲指尖摸索著,輕輕攀上少女的指尖,捏起來微軟,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攏在掌心更是令人心悸。
只要
稍微一會兒就好了
少年眼睫微微垂落,心里是這么想的,但動作卻全然違背了心意,悄悄翻動掌心,將五指輕輕插入女孩的指尖。
十指相扣。
江雪螢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大腦昏昏沉沉的,做的夢也光怪陸離。
半夢半醒間,夢中好像傳來一陣很淺淡的檸檬香,她隱約感覺到好像有個人坐到了自己身邊。
手腕被什么微涼的東西輕輕包裹住,轉瞬即逝。快得好像只是她夢境深處的錯覺。
又過了幾秒鐘的時間,好像有人牽起了自己的手。觸感鮮明到讓她幾乎立刻就恢復了清醒。
可她不敢動。
神經在這一刻被拉長緊繃到極致。
縈繞在鼻尖淡淡的檸檬淺香,幾乎是一秒就幫她確定了來人的身份。
是池聲。
少年指尖微涼,還帶著淡淡的潮意,似乎是剛冒著小雨趕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