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螢微微顫動的眼皮緊緊閉著,呼吸有意識地放緩,卻害怕咚咚的心跳聲出賣自己裝睡的事實。
現在并不是個適合醒來的時間。
她只能繼續裝鴕鳥,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內心卻已經在翻山倒海。
為什么池聲會突然在這個時候就回到了班里,為什么他會牽她的手。
早上他指尖刻意避開肌膚接觸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但此刻,少年掌心的指尖卻微微收緊。
教室里空無一人,安靜地只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就像是她心底紛亂的心音。
課桌下交握的手,更像是一個隱秘的秘密。
從少年身上傳出的淡淡潮氣,好像順著指尖一直鉆到了骨子里。
她像是被大雨吞噬淹沒的飛蛾,屏息靜氣。不敢呼吸,好像呼吸的頻率也能打破此時微妙的平衡。
時間好像被拉得很長,但其實也只有短短的幾秒鐘。
幾秒之后,來人又很快克制地松開。
也就在這時,她桌子上的手機突然嗡地輕輕震動了一聲,早上忘記設置靜音,這下反倒機緣巧合地把她從這種寂靜無聲的翻山倒海,暗流涌動中解救了出來。
江雪螢能感覺到池聲腳步一頓,視線投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但她不敢看。
可能是沈萌萌,她想。也可能是她網上互關的朋友。
只是池聲停頓的時間未免過長了。
過了很久,少年這才提步離開教室,臨走前,沒忘替她關上虛掩著的門。
待到池聲離開教室,江雪螢這才像是終于能浮上水面的溺水者,大口地喘息。
憋到盡頭的胸腔驟然涌入一陣寒冷的空氣,激得她忍不住彎著腰,嗆咳了兩聲。
待到稍稍緩過勁兒來,這才撈起手機看了一眼。
這一看,江雪螢不由愣住了。
這條信息的發送方來自一個她絕對想象不到的人。
是陳洛川。
陳洛川剛剛在食堂看見你了,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江雪螢握著手機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條信息被池聲看見了嗎
難怪他突然停頓了這么長時間。
喉嚨里還有些發癢,江雪螢輕咳了一聲,不再多想,趕緊打字回復。
我臉色很差嗎
距離陳洛川這條信息已經過了有五六分鐘了,本來江雪螢還以為要等一會兒,沒想到她剛發送了過去,對面就立刻有了回復。
嗯,很差,剛剛看到稍微嚇了一跳
江雪螢“有點兒感冒,所以才”
頓了頓,“這樣子。”
她不想把事情描述得很嚴重,盡量往輕處說“不過剛剛睡了一覺,感覺已經好多了。”
其實也就在萬圣節那天,她就又收到了陳洛川的消息。
在她評論了他那條說說之后,他突然主動敲了她的小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