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簡直不比核爆更夸張一點。
三班的人猜出了她的來意。
池聲看到了她跑去送平安果,
張城陽也看到了。
他們都看到了。
送平安果也就罷了,她甚至連陳洛川的面都沒見著一面,反倒從別人口中得知陳洛川跟錢霏霏的親密無間。
江雪螢表情有點兒僵硬,感覺好像在池聲面前變成了一條徹頭徹尾的敗犬。
熱意像燒開的水壺不斷上涌,短暫的大腦空白讓江雪螢有些懵懂地站在原地,
直到池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鋪天蓋地的羞恥感才席卷而來。
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思考這樣做到底會給人留下多少遐想的空間,她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江雪螢故作鎮定地隨便找了個什么借口,至于借口是什么,連她自己都想不太起來。
只挺直了脊背,強令自己在眾人面前表現從容,
但一出視線,幾乎是抱著書包落荒而逃。
教學樓內的學生已經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黑暗籠罩著長長的走廊。
這樣的黑暗此時反倒讓她覺得安心。
隨便找了個教室,江雪螢快步躲了進去,因為劇烈運動心臟還是砰砰直跳。
黑夜放大了急促的呼吸,也放大了臉上的熱意。
捏緊了書包肩帶,江雪螢微微抿唇,大腦被冷風一吹,稍稍冷卻了下來,懊悔也在這個時候涌了上來
她剛剛其實沒必要表現得那么激烈的。
只不過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鋪天蓋地的羞恥感幾乎快將她吞沒,她當時所能做的第一反應就只剩下了“離開”。
稍微冷靜下來之后,她翻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線剛剛擦亮,走廊內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立即又如驚弓之鳥,劇烈的晃動之下,七零八落的光線地胡亂著照射在墻壁桌椅之間,江雪螢緊抿著唇飛快地摁滅了手電筒。
來人是誰,其實已經不言而喻。
唯一會在這個時候追上她的,也就只有池聲。
她并不想讓池聲看到這個時候的她,他瞳色太淺,眼睛太漂亮又帶鋒芒,這樣的視線會讓她覺得自己無所遁形
腳步聲在門前停止了,少年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雖然竭力想要屏住呼吸,但因為奔跑導致的紊亂的呼吸聲還是出賣了她就在這里。
一門之隔,誰都沒有開口。
少年的呼吸清淺又平穩,她的呼吸也不自覺地跟從著他的步調,一點一點平靜了下來,漸漸地融為了一體,似乎是專門體貼地留給了她整頓的時間,也就在這時,池聲這才垂眸驀然開口。
“怎么出現在那兒”
江雪螢微微一愣,少年語氣云淡風輕,但微微壓低的嗓音,聲線微軟,卻多了些很淡的溫柔,語氣像是在哄小孩,語氣之自然平靜,好像從來就沒刻意避開過她。
江雪螢默默抱緊膝蓋,看著地上投射下的清瘦少年身影。
池聲學著她在門口席地坐了下來,將半個身子微微壓在門上,哪怕穿著件黑色的棉服,少年的肩頸線條也顯得薄而峻,黑暗張牙舞爪地爬上他肩頭,看上去就像是披了一襲淋漓的墨色。
走廊上有燈,但似乎是為了顧全她的自尊,他沒有打開。
“那你怎么在這兒”看不到臉,她稍稍鎮定了不少,甚至還能外強中干地反問。
“剛看到你在這兒。”池聲嗓音淡淡的,似乎并不愿意詳談,“你呢。”
門半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