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宋父宋母,慣常說了些鼓勵的話語,最后硬是塞了二兩的銀子。
阮柔和宋元修自是連連推辭,說自己手中有錢,奈何沒用,宋母振振有詞道“知道你們有錢,可讀書費錢,多少都不夠,元修你不必省著,該買的買,該用的用,咱家也不差這點兒。”
話說的大氣,奈何荷包大氣不起來,宋元修默默接下,將爹娘的心意記在心間。
宋父宋母前腳走,宋婆子后腳就跟了進來。
阮柔進門好些天,跟這位祖母還不甚熟悉,宋元修卻是極其熟悉的,親熱的喚過祖母,瞧模樣比宋父宋母還要親近些。
不出所料,宋婆子同樣是來送錢的,出手甚為闊綽,給了一枚十兩的銀錠。
老人存點錢不容易,兩人哪里敢接,又是一番推拒。
宋婆子就幽幽看著他們,“怎么,你爹娘的能拿,我這個祖母的就不能拿了。”
這話說的兩人都不自在起來,好像他們厚此薄彼了一般,可明明他們是好意。
宋婆子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了,就拿著吧,正是用錢的時候。這錢都是你爹和幾個叔伯孝敬的,我拿著也沒什么用處,先緊著你也沒什么。你若是考中了,多多幫襯你幾個叔伯和兄弟,也就夠了。”
宋婆子主要為著送銀子,話說完就要走。
等人走后,屬于五房的小屋子終于迎來安靜。
看著手中十二兩銀子,阮柔忍不住感慨,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話還是有道理的,宋家隨隨便便就拿出了十二兩,還不算趕考預留的十五兩,擱在村中其他人家,十兩都不一定掏得出來。
不過,也能想得通,宋家人丁興茂,田地里的活自家人干完,農忙還能出去給別人幫忙掙點銀錢,非農忙時節也不閑著,四處找活干。
可以說,是大家的勤勞肯干造就了宋家,也造就了讀書進考的宋元修。
瞧著對方愣愣的模樣,阮柔一只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元修,想什么呢。”
宋元修回神,只目光依舊有些呆,“祖母和爹娘都抱了這么大希望,我想,如果考不中,他們一定會很失望。”
阮柔恍然,想來是給的壓力太大了,不拘是書院,還是宋家人,都很希望宋元修能一舉得中。
雖然她也希望,可到底不是能強求的,遂安慰道“科舉本就說不定的事,第一次能考中的才多少,你還年輕,去漲個經驗,以后還有機會的。”
“家里壓力很大。”宋元修低低回了句。
其實這份壓力很久就有了,他這兩年雖然省了束脩的錢,可筆墨紙硯樣樣少不了,偶爾去鎮上也有得有應酬,錢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卻見不得回報,誰都得著急。
只是以前,周圍都是對他寄予厚望的人,他無處訴說這份心事,只得努力努力再努力,方才對得起這份回報。如今,有了妻子,雖然兩人成婚沒多久,可天然的,就有了一層親近感,很多話當著別人面說不出口的,對著妻子也能訴說幾分,幸運的是,對方也能體諒他。
“家里希望你考中才是正常的,但凡家里有讀書人的,肯定都這么想。”阮柔誠懇道,隨即話風一轉,“可這不代表,你若是沒考中就有錯了。”
宋元修登時抬頭看她,眼睛亮閃閃,不見方才的失落。
“做生意還有賺有虧的,若是誰家供個讀書人都能考中秀才、舉人、當大官,那這大官不得滿街跑啊。”
宋元修成功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