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菜都是老早就準備好的,雞鴨魚肉俱全,宋母親自下灶房,幾個兒媳打下手,一點沒有舍不得。
菜上了桌,宋父宋母坐主位,本來想著讓宋元修坐次席,奈何他認定了宋大哥是長兄,不可逾越了去,最后,便是宋大哥坐東邊,宋元修坐西邊,連帶阮柔都得了個好位置。
童生的位置距離秀才一尺之遙,可以說既近又近,既遠又遠。饒是一向摳搜的宋大嫂看見花費許多,都沒有一點意見,更別說其他人,一個個喜笑顏開,說著好聽話。
一家子熱熱鬧鬧吃過了豐盛的晚飯,也沒敢讓多喝酒,此去府城路途遙遠,花費的時間又長,外邊睡覺吃飯總歸沒在家里安生,宋母便讓三人先回去休息。
結果三人剛起身準備去洗漱,那邊宋村長卻又派人來了。
卻原來是宋村長派了大兒子宋浩過來送賀禮。
宋村長如今年已六旬,身子骨雖然還硬朗,可保不齊什么時候就要退下來。
宋在吳山鎮是大姓,占了村里足有一大半的人口,故而宋家族人自然不想村長的位置旁落,宋浩作為宋村長的大兒子,便是指定的下一任村長人選,平日里都被帶在身邊教導,如今在族人中也有幾分地位。
宋父忙起身,稱呼“浩堂兄”。
宋浩長了一張老實憨厚的面容,實則心思細膩,對待宋家人不僅不見生疏客套,反而愈發親近。
“爹他不放心,讓我來送份賀禮。”說著遞出一個小荷包。
宋父接過,略一掂量,沉甸甸,立馬就明白值不少銀子。
“這可使不得。”宋父連忙將荷包推回去,“心意我領了,只是我先前說的也是實話,家里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現在就借了錢,以后日子還過不過了。”
宋家也就是老實本分的農家人,借錢那是一定要還的,背著債過日子,那滋味體驗過一次,就不想體驗第二次。
宋浩無奈,來之前父親就說可能不會收,果然叫他猜著了。
也不強求,他從荷包里取出銀子,使勁分了一小塊出來。
原先一錠銀子大概有五兩,絞了后大概一兩的模樣。
然后,宋浩將大的那塊收回去,卻將一兩的推回來。
“一兩總不至于不收了吧,就是賀禮,你們要還我也是不接的。”宋浩苦口婆心,“元修考了童生本就是族里的大喜事,只是族中也不富裕,沒有多余的財產資助,可父親和我的一片心意,你們總要接著。”
宋父再無拒絕的話,接下一兩銀子,將情誼記在心中。
待人走了,宋父將宋元修單獨留下,父子倆也不知說了什么。
翌日,宋家依舊十分熱鬧,宋元修也得了幾天假在家休息,等恢復精神后再去書院不遲。
五月天氣愈發炎熱,宋元修除去繼續溫書,期間又往鎮上跑了一趟,皆是赴同窗的約。
且他還得知了一個消息,秦春生家中走動一番,給秦春生謀了一個縣學的空缺,后面就不來書院讀書了。
宋元修很難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似乎自己就此落后別人一大筆,卻無可奈何,從這層失落中緩和過來,他就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妥,秦春生是第十一名,這才能打點縣學,他這個成績,如何都進不去。
要想出頭,還是得靠自己,如此想著,之后宋元修索性安心讀自己的書,也不再外出參加那些繁雜的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