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宋元修正式去鎮上書院讀書,他先前續了一年的束脩,仍舊是龔夫子單獨授課。
對學生的考中,龔夫子很是高興,畢竟秦春生只能算半個書院的弟子,宋元修卻是實打實從書院考出來的,日后也是書院的成績。
而阮柔,經過幾個月的苦練,不僅繡活的手藝大有進步,還額外繡了幾件帶屬性的物品。
她如今也摸到一點規律,雖然屬性物品難得,可好似制作的東西越復雜,手續越艱難,出屬性的幾率就越高,反之簡單的東西幾乎不再出什么屬性。
對此,阮柔很是無奈,只得改變了方向,專心去繡大件。
而出屬性的物件中,唯獨有一間是宋元修可以用的,那是她單獨給繡的一件書生外袍,青色料子,袖角及衣角處都繡了一叢青竹,既不顯眼,又顯露出幾分書生的氣質。
在阮柔眼中,比衣裳本身更顯眼的,則是其上漂浮著的幾個大字。
“悟性10。”
十點,是阮柔此前從沒有見過的點數,兩點的屬性加成已是十分顯眼,十點她簡直不敢想,甚至都不敢讓宋元修直接穿著去學堂,而是給收拾在了包裹中,等去了書院再穿,屆時有什么異樣,也不至于直接聯想到她身上。
送走了人,不知為何,阮柔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宋元修并不是個無知無覺的,相反,其很敏銳果敢,若不是家境太差了些,心又不夠狠,在阮柔看來,很有一些朝堂權臣的影子。
宋家這邊祥和一片,隔壁的鐵家卻是鬧得不可開交。
問題還得在阮家大娘身上,自打有了身孕,大娘就再沒禁過口,尤其前三個月一過,肚子漸漸顯懷,折騰的幺蛾子也愈發多起來,今兒鬧著要吃肉,明兒嚷著要吃魚,偏找的理由還都是孩子想吃,鐵家父子只得想著法兒供應。
到了六月天,天熱起來,縱是什么肉都吃不下,偏愛上了鎮上點心鋪的點心。
點心價貴,本就不是鄉下人家能常吃的,奈何大娘只吃得下去這個,鐵父無奈只得每日供一點兒,如此,大娘的身材漸漸豐腴,家中的銀錢卻一點點減少。
大娘對此感到很是得意,想上輩子,宋家孫子孫女多的遍地都是,她在宋家懷孕生子,卻也沒人稀罕,依舊緊巴巴的過日子,鐵家卻是把她肚子里的當寶貝,連帶著她這個娘也等著沾光。
鄉下可不講究什么苗條為美,越是長相富態的,只要不是胖到影響干活,都很受歡迎。
當然,鎮上的點心好吃不假,可也不是天天吃點心就能飽的,大娘是借此逼迫鐵勇去參軍。
若說原先只是為了過好日子,自從剛懷孕后,她的心態就變了。
宋元修已經是童生,鐵勇這輩子要想超過他,只有參軍繼續當大將軍一條路,她絕對不要自己的孩子日后對著二娘的孩子卑躬屈膝。
夫妻同床共枕,鐵勇哪里不知道這些,奈何他第一次當新手父親,本是想看著孩子出生,結果卻一點都等不得了。
過了端午節,鐵勇再次跟鐵父提出想要參軍,這一次鐵父沒有拒絕,而是良久的沉默。
慢慢家中添丁進口是好事,可好像又沒那么好了,在鐵父心中,孫子再親也沒有親手帶大的兒子親,可顯然兒子不那么想。
“你去吧,提前打聽一下,府城是個什么章程。出門在外身上多帶些銀錢,跟人一起多說話處好關系,別整天憋著”一直沉默寡言的鐵父難得長篇大論,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一股腦灌進去。
鐵勇只默默聽著,心中五味陳雜。
以前只兩父子的時候,日子雖然貧苦,可好像從來沒有什么煩心事,等家中多了人口,一開始也是歡喜的,后來好像就再沒那么高興過了。
但無論如何,有了養家糊口的重擔,妻兒都需要銀錢,于他這般的人,想要賺錢好似也只有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