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弱下,視線恢復了些,林隨安這才看清自己四周躺著四個蒙面人,腳踝處飆血,抽搐著發出壓抑的叫聲。
林隨安腦中突然冒出一句話代斬若生初
這是什么
林隨安一晃神的功夫,又有兩名蒙面人殺了過來,這一次沒有煙塵的遮擋,林隨安看得十分清楚,他們都是精壯漢子,穿著胡服,蒙面巾上方露出的眼睛都是黑色,不是胡人,是唐人。
一左一右兩片刀刃攜著腥風同時劈向了林隨安的脖頸,在空中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剪刀,速度快得驚人,眼看就要剪斷林隨安的細脖子,林隨安身體驟然后仰,腰身彎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險險避開,單手撐地一推,整個身體反彈而起,兩個蒙面人招式恰好用老,千凈順勢向前一遞一轉,右側蒙面人的手腕噴出一股血漿,尖叫著倒在了地上,林隨安反手再劈,千凈綠刃唰一聲割出冽冽腥風。
刀復斷湯。
又一句話突然鉆進了腦子,林隨安一個激靈,手腕一抖,刀鋒挑起一厘,可刀勢卻沒止住,依然朝著左側的蒙面人腹部斜劈了下去。
“嗤”血漿噴了林隨安半身半臉,蒙面人倒在了地上,捂著腹部慘叫。
林隨安僵住了,若是她剛剛沒有將刀鋒抬起一厘,剛剛那一刀當場就能將此人劈成兩半。
只差一厘米,她就殺人了
血順著額頭落到了睫毛上,染得視線半面血紅半面慘白,林隨安心跳如擂,握刀的手止不住發起抖來,耳邊傳來朱達常的呼救的慘叫。
“啊啊啊啊穆公救我林娘子救我”
朱達常正被兩個蒙面人追著砍,逃得那叫一個連滾帶爬險象環生,原本跟在他身邊的兩個不良人正在和幾名蒙面人肉搏自顧不暇,穆忠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一人獨戰五名蒙面人,步步驚心,所有人都以寡敵眾,命在旦夕。
她要救人
林隨安攥緊刀柄,足尖一點奔了出去,剛剛險些殺人的驚懼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顫栗感,腦中仿佛有上百柄長刀嗡鳴,震得五臟六腑顫抖不止,風鉆入她的耳畔,又消失了,眼中的景象變得異常緩慢,甚至還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黑白色調。
飛舞的千凈斬斷了眼前的刀,血漿仿佛黑蓮綻放,她的身體一躍而起,千凈綠刃猶如一片薄薄的葉子掃過波光粼粼的湖面,水花競相綻放。
朱達常癱坐在血泊里全身發抖,兩個不良人面色慘白,穆忠駭然瞠目。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那一彈指的時間里,眼前的女子身披腥風,光隨刀動,刀至血綻,蒙面人轟然倒地之時,漫天血雨傾瀉而下,女子半身浴血,眸光幽沉,猶如鬼神附體。
突然,女子的眼瞳動了一下,鬼神般的殺意倏然散了。
眾人吞了吞口水,這才驚覺早已汗透衣背,卻不知他們眼中的“鬼神”林隨安自己也嚇得夠嗆。
剛剛她好像失去了意識,又好像沒有失去意識,她有記憶,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是身體、四肢、肌肉似乎被另一種東西占領了,直到打敗了所有對手,才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涌入鼻腔,視線里的顏色從黑白變成了鮮紅,林隨安怔怔看著地上的蒙面人,五感漸漸回歸身體,他們的哀嚎聲一點一點傳入了耳畔他們還有聲音,都還活著林隨安顫抖著收起千凈,盯著自己的手掌,血水順著掌紋滴落。
剛剛砍人的顫栗感還殘留在體內,林隨安甚至無法分辨她發抖是因為興奮還是恐懼。
她的這個身體似乎嗜血
一刻鐘后,林隨安見到穆氏商隊分部的人,都是十七八歲的精干小伙子,穿著統一的姜黃色長衫,戴著穆忠同款抹額,以極高的效率控制了胡姬酒肆,某位朱縣尉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充分顯示了穆氏商隊對東市極高的控制權。
很快,他們就在胡姬酒肆后院的木樓里發現了不少走私物,至于走私物具體是什么,林隨安并沒有資格知道,只能從穆忠和手下零星的對話中推測出了來龍去脈。這家胡姬酒肆是走私商隊的隱藏據點,都是些亡命之徒,突然見到穆忠來訪,還以為是據點暴露所以起了殺心,不得不說這酒肆的老板還是有些本事的,那奇怪的木樓中有多個暗道,如同一座小型迷宮,派出好幾隊人都沒探到真正的出口,老板早已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