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忠愕然,朱達常駭然變色,指著林隨安大叫,“原來你才是真兇”
林隨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這個辦法行不通,就剩下一個可能性。”
穆忠“何意”
“從門外無法閂門,”林隨安合上門板,插好門閂,“那就從門內閂。”
穆忠長大了嘴巴,朱達常噌一下竄出老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關門打狗殺人滅口嗎”
穆忠盯著林隨安半晌,臉色微微變了,“難道是”
林隨安閉眼,輕輕頷首。
朱達常抱頭“想不到我朱達常一世英名,竟然死得如此不光彩,阿爺、阿娘,我對不住你們嗚嗚嗚”
林隨安拉開門,光影的絢爛灑落在臉上,耀得視線一片澄黃,桂花樹葉隨風沙沙作響,仿佛羅石川低喃的嗓音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一年中秋圓月,叢桂怒放,郁香撲鼻,蔻兒和滿兒頂著兩張小泥臉,把藏了好幾日的茶釜送給了我,那夜的茶真香啊
羅蔻被請到內堂的時候,發現穆忠、朱達常和林隨安都在,朱縣尉表情迷糊,穆隊首長吁短嘆,最奇怪的是林隨安,一直望著園中的桂花樹,眸光悠遠,神色迷蒙,仿佛正在做一個萬分艱難的抉擇。
羅蔻一一見禮,有些疑惑,剛剛不良人明明朱縣尉說請她和兄長一同前來,為何不見孟滿,本想詢問,但想起這幾日孟滿因為分家之事與她多有爭執,此時不見反倒松了口氣。
不多時,孟滿也到了,也是面帶疑惑。
“見過朱縣尉、穆隊首,不知喚我兄妹二人前來有何要事”
穆忠看向林隨安,朱達常咳嗽兩聲提醒。
林隨安似是從夢中驚醒,幽幽目光在羅蔻臉上頓了頓,突然抽刀出鞘,揮刀砍向孟滿,眾人駭然變色,羅蔻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還未發出,林隨安的刀停了,距離孟滿的發髻只有三寸。
孟滿坐在地上,面色驚懼,右手撐地,左臂護在額前,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
朱達常倒吸涼氣,指著孟滿大叫,“他他他他他他”
“他其實是左撇子。”林隨安收刀回鞘,“只是平日里偽裝成右利手,但在緊要關頭依然慣用左手。”
穆忠恍然,“靈堂上他揍羅六郎的時候,用的也是左手。”
羅蔻“什么左手右手這有何意”
林隨安瞥了朱達常一眼,朱達常頓感壓力山大,清了清嗓子道,“根據仵作驗尸,殺害羅石川的兇手是左撇子,我們一直以為羅宅中只有蘇城先是左撇子,未曾想漏了一個”
“什么意思”羅蔻聲音發抖,“你們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孟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聽聞日前蘇氏派人入南浦縣衙,要為蘇氏族人正名,還蘇氏清白名聲。莫不是縣衙受不住蘇氏的壓力,打算找個替死鬼洗白蘇城殺人兇手的身份”
說到這,孟滿冷笑一聲,“我一個孤兒,未入羅氏族譜,無權無勢更無靠山,還有誰比我更適合做替死鬼嗎為了替高門士族洗刷門楣,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羅蔻滿面震驚。
“別聽他胡說,蘇氏雖有此意,但我可沒答應”朱達常道,“我朱某是南浦縣的父母官,怎可為一己之私胡亂誣蔑無辜之人,若說出去,我如何面對家中父母鄉里鄉親”
“孟郎君說蘇城先是兇手,可有證據”林隨安問。
“林娘子問這話可就怪了,”孟滿似笑非笑,“當初解開密室之謎的是你,從蘇城先窗外搜到鐵證的是你,做實蘇城先是兇手的人也是你,怎么卻問起我證據了”
“因為蘇城先當夜并不在羅宅,而是整夜都待在千度坊。”
孟滿面色倏然大變“你說什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