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欄上的黑衣人一躍而下,朝著眾人氣勢洶洶圍剿了過來。
這一次,是真正的硬仗不容有失
林隨安雙臂劇震,左手鞘、右手刀嗡鳴驚天,化作一黑一綠兩道詭光殺進了敵陣,這是她第一次頭腦如此冷靜地運用所有的招式迅風振秋葉的疾速游走,刀腹斷腸、割喉血十丈、待斬若牲畜的刀式融入雙龍出海的特殊節奏滾燙又腥氣的血花飛濺在她的額頭、眼角、臉頰,每一次攻擊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砸斷骨頭、割開皮肉的觸感,敵人的每一聲慘叫都會將心底的血腥殺意喚醒一分,但又被她的意志力一次又一次壓了下去。
不必害怕,不必恐懼,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后有同伴
透過黑衣人的刀光和血漿,林隨安看到萬林和花一棠率凈門弟子、木夏、馬掌柜等人護著姜七娘、白汝儀等退到了飛檐下的安全區域,本來負責守護姜七娘的四名護衛,換到了外圍第一線,四人戰力的確駭人,已經面無表情斬殺了七八名黑衣人。
凌芝顏和靳若嘗試著想沖過來幫她,但數次沖鋒都被攔了回去,二人急得四目赤紅,甚至招數都亂了,被砍傷了好幾處,距離她反而越來越遠。
林隨安意識到了,雖然她身邊的黑衣人倒下了不少,但涌上來的人更多有的是從樓梯口沖上的,有的是從樓閣外壁攀上來的,這也就意味著白鷺舫,不、可能整座白鷺島都已經被占據這些黑衣人就仿佛瘋魔了一般,不惜以生命為代價,以血肉之軀形化為黑色的旋渦,拼命地將她卷進去,將她和所有人都隔離開來
難道,他們的目的是她
這個荒謬的想法幾乎令林隨安笑出聲來真是與有榮焉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吧
看誰能撐到最后
千凈刀光迸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睜開了眼睛,罩向了那些不自量力的螻蟻
“噗”靳若噴出一口血,背上挨了一刀,凌芝顏飛速補位,劈飛一個黑衣人將靳若拖了回來,又和萬林、凈門九名長老迎了上去,抵御不知道第幾波黑衣人的攻擊,可對方的攻擊和防守模式很奇怪,無論他們如何突圍,就仿佛拳頭砸在棉花上一般,盡數被化解,或者可以換個更確切的形容,仿佛一個以人形成的特殊牢籠,目的不是置他們于死地,而是將所有人牢牢困住此處。
“林隨安果然是瘋子果然是瘋子”蘇意蘊抱著腦袋縮在一旁大叫,“這些人明明是沖著軸書來的,她為何要將軸書毀了為何不乖乖交出去現在惹惱了這些人,我們所有人的命都要賠進去”
“閉嘴吧你”白向一腳踹翻蘇意蘊,“沒種的玩意兒”
“我怎么覺得情況不對”白汝儀低呼,“這些人目標似乎不是我們,而是林娘子”
靳若咳出一口血“你說什么”
“我們只是拖住林隨安的誘餌,”花一棠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盯著那邊慘烈的戰局,焦灼的火焰焚燒著五臟六腑,攥住扇子的手禁不住發起抖來,“或者說,我們是壓制林隨安的籌碼。”
白向“花四郎你能說點大家能聽懂的嗎”
“這些人好像是想活捉這位小娘子,但似乎又忌憚著什么”姜七娘背著雙手,雙眼微瞇,瞳孔中精光流轉,“他們在怕什么”
他們怕林隨安發飆失控
花一棠心道,眼瞳火辣辣的,疼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萬林氣喘吁吁退回兩步,甩了甩刀上的血,“這幫人好像受過什么特殊的訓練,個個都好似不要命一般,就算敲斷了骨頭還是會沖上來,除非全殺光,否則無法突圍。”
“人太多了,而且有增援,我們人不夠”丁坤回頭大喊。
凈門除了九名長老能勉力對戰外,受傷的弟子越來越多,靳若不顧安危再次沖上去,拼命將受傷的弟子紛紛救了回來,好消息是暫無生命危險,壞消息是幾乎都失去了戰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