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的狼毫筆尖緩緩在輿圖上方移動,越過層層疊疊的碳筆線,穿過赤紅色的圓,最終懸停,輕輕點在了富教坊。
“兇手的家,就在此坊之中。”
東都十一月的晨氣是濕潤的,露水的氣味透心涼,鉆進鼻腔總想打噴嚏。清早的陽光是金黃色,一縷一縷的,透過車窗灑在花一棠的俊麗的五官上,彷如涂了一層薄薄的蜂蜜。他倚著錦緞織花的軟墊,扇端頂著額角,慵懶的衣衫隨著車身輕輕晃動,似乎睡著了,長手長腳占領了一半的車廂。
林隨安、方刻、靳若抱著小叫花擠占另一半車廂,破天荒的沒有人抱怨。四個人的表情皆是難以言喻。
花一棠剛剛神一般的推演操作給大家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震撼,陳宴凡的下巴就沒合上過,張淮好點,就是眼珠子掉出來了,整體看下來,居然是資歷最淺的凌芝顏最鎮靜,大約是常常被震驚,已經習慣了,還提出了一套暗中地毯式搜查的方案花一棠只是劃出了一個坊區范圍,具體的搜尋偵查工作還需要多方配合,尤其需要凈門的配合鐘雪如今下落不明,不可激怒兇手。
卯初一刻,眾人整隊出發,若無意外,抵達富教坊時,正好趕上開坊門。按理來說,眾人又熬了一夜,本該在馬車上補個覺,可是包括方刻在內,所有人都倍兒精神,誰也睡不著。
方刻沒有什么表情,他一直沒表情,就是盯著花一棠。小叫花團在靳若懷里,滿臉崇拜瞅著,靳若的眼珠子似乎想把花一棠舔一遍。林隨安表面最冷靜,其實內心早已經炸了,一直循環著兩個問題。
這貨真的不是穿越的嗎
這貨真的不是計算機成精轉世嗎
突然,花一棠輕笑一聲,睜開眼睛,捋了捋袖子,換了個姿勢坐起身,眸光流轉如水,腳丫子翹得老高,“讓花某猜猜,現在諸位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將扇子攏在嘴邊,做了個夸張的表情,“啊呀,天底下居然有如此聰慧絕倫神機妙算之人,啊呀呀,世上竟然有如此才貌雙全虛懷若谷之人,啊呀呀呀,能與如此傾世的才子同行,當真是三生有幸,十世之功德啊”
眾人“”
方刻“我真想切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
靳若“大約是幾坨豬腦花。”
小叫花吸溜口水,“腦花,好香。”
林隨安“”
這貨肯定不是穿越的她死也不想和這種二貨成為老鄉
花一棠完全無視眾人的吐槽,十分嘚瑟搖著扇子,大清早又潮又冷的,也不怕著涼,“來來來,小靳若,再復習一下。”
靳若“不用了吧”
花一棠“我怕你那核桃仁腦袋記不住。”
靳若翻著白眼,硬邦邦背誦,“我們要找的人特征如下家住富教坊,男性,年紀在二十歲到四十歲左右,家境殷實,有船有宅有馬車,有門路能尋到海外進口的貴重香料,熟悉東都水路,大概率是商人,容貌端正和善,言談舉止有禮喂喂喂,前面幾條也就算了,后面這也太扯了,你怎么知道這兇手長什么樣,莫非也是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所有的受害人皆是無防備上了兇手的馬車,又在毫無防備的情況的下中了迷藥。”林隨安道,“受害人皆是年輕女子,怎會輕易上陌生人的馬車,所以兇手定然有什么特殊辦法令她們放松警惕,或許是樣貌和善,或許是有特別的身份,又或許”
林隨安腦中“叮”一聲,突然想起了一個現代的典型案例,霎時冒出了一身冷汗。
馬車吱呀一聲停了,富教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