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名滿唐國的十年滿碧,五金一壇,十分難得,蘇十郎就算想死,也不妨先喝一杯再死如何”冪籬人道。
蘇意蘊拽緊衣襟,退后兩步,“你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滿啟搖頭道“七爺,我瞧這人已經瘋癲了,聽不懂人話啊。”
冪籬人也搖了搖頭,又從袖子里掏出另一樣東西,“聽不懂也無妨,能看懂就行。”
他掏出來的是一卷軸書,四寸長,紅色的綁繩,青綠色的裱皮,書名是一句詩,末端是一枚大紅色的印章,寫有“鳳還梧居士”幾字。
蘇意蘊駭然變色,“這、這個東西怎么還在這里林隨安不是已經將這東西毀了嗎”
冪籬人“蘇十郎且看清楚了,這一卷可不是云水河上那一卷。”
蘇意蘊定眼再看,這才發現,書名的詩不是“花開堪折直須折”,而是下一句“莫待無花空折枝”,頓時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現在,蘇十郎想與在下談談了嗎”冪籬人問。
蘇意蘊全身抖若篩糠,手腳并用匍匐著爬上前,唇色白如紙,抖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冪籬人嘆了口氣,“看來蘇十郎有些緊張啊,那不如由在下說,十郎一旁聽著,若有偏頗之處,還望蘇十郎能指點一二。”
蘇意蘊瞪大雙眼,慌亂搖頭,嗓子中發出驚恐的“啊啊”聲。
“就從這卷軸書開始吧。”冪籬人解開軸書,慢慢展開,龍鱗裝裱的紙頁翻飛,潔白如雪,全是空頁,只有第一頁有內容,是一副畫。背景有飛檐涼亭,青松綠槐,亭中有兩人,交疊一處,皆是男子,兩人睜著眼,都是清醒的,表情陶醉,面頰緋紅。上位人是姜東易,下位人正是蘇意蘊。
蘇意蘊抱頭發出一聲慘叫,那叫聲簡直不像人發出來的,而像是什么瀕死的野獸。
“春淡居士不愧是名揚東都的春宮圖高手,此畫功力深厚,風姿灑脫,細節精美,堪為上品。”冪籬人道,“想必正是因為如此,蘇十郎才會將春淡居士推薦給姜東易吧。”
蘇意蘊整個人縮成一團,腦袋咚咚撞著地面,幾下就撞出血來。
“蘇十郎為何如此反應莫非是時間久了,忘了春淡居士是何人”
蘇意蘊“住口”
“春淡居士,原名單遠明,字白蘋,隨州才子,與蘇十郎乃為同鄉。”
“住口住口住口”
“多虧了蘇十郎牽線搭橋,單遠明才能與姜東易攀上關系,還成了姜氏的隱秘畫師。不得不說太原姜氏這癖好”冪籬人嘖嘖兩聲,“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閉嘴”蘇意蘊驟然暴竄起身,雙手去掐冪籬人的脖子,說時遲那時快,一根九節鞭嗖一下纏住了蘇意蘊的脖頸,蘇意蘊整個人被拉飛了出去,脖頸上勒出駭人的血痕,他的手甚至還沒碰到冪籬。
滿啟好似牽狗一樣將蘇意蘊拖到一邊,冷笑道,“做都做了,還怕人說嗎”
冪籬人嘆氣,“滿啟,你這脾氣可要好好改改,太沉不住氣了。”
“我著急啊,”滿啟將蘇意蘊拽了過來,老大不高興,“七爺您可快點吧,我還急著去逛夜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