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青州白氏嫡系的子孫,白向二十多年沒有什么露臉的事兒,丟人現眼的事兒也不多,過得挺普通。
他的阿爺是青州白氏現任家主白嶸,幾年前因為與揚都花氏搶奪地盤敗了陣,退守青州,偏隅廣都,過得十分憋屈。
百年前,白氏祖上出過宰相,巔峰時期也曾風光無限,之后就走了下坡路,也不知是智商不夠還是運氣不佳,族內在朝為官的,最大的只做到從五品下。
到了白向這一輩,嫡系和旁系的子弟加起來五十好幾個,沒有一個讀書的料,斗雞耍鳥倒是個頂個的厲害。白向雖說頂了個廣都第一紈绔的名號,但比起他那些兄弟們,還算是上進的,私塾一個月,他能去七天,渾渾噩噩混了十年,居然還混成了個舉子,再加上青州白氏的光環,勉勉強強夠到了制舉的推薦標準。
送他去東都參加制舉的那一天,阿爺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白向長這么大從未見過阿爺這般模樣,當下感動得眼淚嘩嘩的。
“阿爺,你放心,此去東都,我定能一舉高中,為我白氏增光。”
阿爺一聽,哭得更厲害了,“啊呸你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你若是能憑真才實學考上,那才是見鬼了。”
“”
“我早就打探好了,這次制舉,揚都花氏的花四郎也要去,那小子不學無術,一日私塾都沒去過,比你還不著調兒。”
“”
“世家都在傳,說這次制舉的目的就是為圣人選宮妃。所以,才選了長得最好看的花四郎去。”
白向震驚,“原來在阿爺心中我竟有這般美貌”
“美貌個腿兒”阿爺一巴掌呼在了白向的腦袋上,“我是讓你尋個由頭好好揍花一棠一頓,最好能讓他破了相,這樣,花一桓想當皇親國戚的算盤就落空了,哈哈哈哈哈”
“”
白向承認,自從敗給花一桓后,阿爺的性格的確變得有些偏執俗稱,腦子進水了。
果然,后來的一系列事實證明,所謂選妃的傳言純屬子虛烏有。
得知蘇意蘊因為應天樓失儀而被革除功名的消息后,白向第一次慶幸,幸虧他腦子不好,不是讀書的料,幸虧他長得不好,沒有魅惑圣人的本錢。
有句老話說得好“男子無才便是德”,他還是老老實實回家遛鳥逗狗,做個安分守己的紈绔吧。
畢竟現在揚都第一紈绔花四郎成了進士,以后唐國第一紈绔的名號只能由他來開創了。
白向踏上了歸鄉的旅程,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愜意。
眼看到了青州境內,天色將晚,本欲去旅店投宿,不想遇到了一名樵夫,說旅店往北五里有一處溫泉,位置隱蔽,風景極佳,還說附近村里的年輕女娘們常常在夜間門結伴去戲水游玩。
也不知怎的,白向被說動了,離了官道,走了山路,緊趕慢趕走了五里地,溫泉沒看到,女娘也沒瞧見,又遇到了那個樵夫,領著一幫兇神惡煞的土匪殺了過來。
隨行的六名護衛是白向在東都雇的,完全不是土匪的對手,扔下他跑了,白向跳車逃命,慌不擇路之下摔了個大跟頭,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身處荒郊野外,馬車沒了,馬也沒了,身無分文,衣服破破爛爛掛在身上,左邊額頭摔了個大青包,像個犄角。
白向這輩子從未這般慘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從天黑哭到了天亮,大約是他的哭聲太過凄厲,野外的狼群都不忍靠近,竟是一夜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