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兩個時辰,白向口干舌燥,揉了揉腫泡泡的眼皮,爬起身,根據日出辨認了方向,找了根樹枝拄著,往南走。他沒有地圖,也不認路,但知道廣都在唐國的南邊,所以,只要朝南走,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秉承著這個堅定的信念,白向堅定地走著,當拐杖的樹枝斷了,他堅持,腳磨出了泡,他堅持,水泡又磨破了,血滲出來,他還在堅持,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堅持堅持不住了
別人都說胖子最抗餓,可他一餓就頭暈,眼前一黑趴在了地上,軟乎乎的肚皮埋在了野草里,好像漏氣的皮球般憋了。
阿爺,對不起。
讓您失望了。
花家四郎比我高,腿比我長,我打不過,還被他踹了一腳。
花四郎身邊還有個會武功的小娘子,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堪比地獄惡鬼
白向悲傷地想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恍惚間門,他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師父,不得不說咱這運氣真是絕了,出來撿柴居然撿到個人。”
“嗯這人看著挺肥啊。”
“我覺得比木柴耐燒。”
“徒兒所言甚是有理。”
白向猝然睜眼,他離地面越來越遠有人從背后抓著他的腰帶,勒得肚子細了一圈他飛了起來,不對,他仿佛一條臘肉被人拎了起來。
白向看到了一張臉,是那個恐怖的林隨安的臉,笑得好像一只偷到雞的黃鼠狼,“喔嚯,有些眼熟啊,我記得好像是叫白餅白米白菜”
白向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是白向”
不愧是“白象”。
這食量,居然能和花一棠打個平手
林隨安靠著憑幾,右腿盤著,左腿屈膝,手肘搭在膝蓋上,拿著一塊碎羊骨頭砸吧滋味。碎羊骨還有一盤,皆砸成指肚大小,木夏選的都是帶骨髓的位置,用小火烤得焦黃,灑了椒鹽孜然,一嘬,味兒賊香。
撿回來的白向吃得滿嘴流油,恨不得整張臉臉都埋到肉粥鍋里去,靳若虎口奪食搶回來一盤羊肉,不甘示弱大吃特吃。
方刻吃飽了,和伊塔窩在一邊打瞌睡。從花宅帶出來的馬車停在二十步外,拉車的馬悠閑嚼著草葉,三輛車,一車乘人,另外兩車都是木夏準備的旅行用品,林隨安覺得堪比哆啦a夢的百寶袋,啥都能掏出來。
比如頭頂的遮陽棚,三層紗絹疊遮,不僅能防曬,還能營造出朦朧夢幻的美感;地上鋪的波斯石榴紋駝毛地毯,熬肉粥的雙耳銀鍋,烤羊肉的果木架,各式各樣的香料調料,甚至還有刷調料的小刷子,大大小小五六個。
花一棠盤著雙膝,華麗的衣擺好似花瓣平鋪在地毯上,側著身子,小扇子抵著額角,臉皺成了一團,問木夏,“白向吃了多少”
木夏送上解膩的茶湯,“起碼五百文了。”
花一棠的臉更皺了,“白向,差不多得了,占便宜也不是這么個占法,不怕撐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