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止一把握住鐵尺,嚇得連退三大步,背后汗毛豎起一大片。
什么東西是人是鬼
這才看清,竟是一個紅袍的白臉男子,再看那邊的花、林一人,更怪了。
林隨安手撐著額頭,口中喃喃,“這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們人還沒進廣都城呢莫非這破體質還能升級”
花一棠神色悠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漂亮的五官瞬時皺成了一朵悲涼的花苞,“好苦。”
兩個時辰后,林隨安覺得她快被白向的眼淚淹死了。
從楚亭驛去廣都城,三個時辰的路程,前兩個時辰白向大約是打擊過大,一直處于恍惚的狀態,然后,非常突然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清醒了,開始大哭。
林隨安竟是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這么能哭的男人白向哭起來嗓門又大又粗,嗷嗷的,猶如驢叫,稀里嘩啦的眼淚鼻涕全抹在了花一棠的衣擺上
沒錯,從清醒后,白向就一直抱著花一棠的大腿嚎哭。
“阿爺阿爺我阿爺不會殺人的阿爺定是冤枉的花四郎,你一定要幫幫我啊啊啊啊阿爺啊阿爺花四郎,我知道你最會破案你幫幫我,幫幫我阿爺啊”
花一棠腦門青筋暴跳,攥著小扇子的拳頭幾次欲砸過去,幾次又忍了,大約是嫌棄白向滿臉黏糊糊的鼻涕,隔著衣擺,都能看出他緊繃的大腿肌肉,林隨安覺得,若非是在疾馳的馬車上,他很有可能一腳將白向踹回東都。
“我只是青州誠縣的縣尉,管不了廣都城的案子”花一棠咬牙切齒道,“你還是去抱東都太守的大腿吧”
“我才不相信那些庸官我只相信你花四郎,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我阿爺,救我白氏我們好歹都是五姓七宗,同氣連枝,打斷骨頭連著筋,藕斷絲連”
“啖狗屎誰跟你藕斷絲連好惡心”
“花四郎嗷嗷嗷嗷嗷嗷”
“啖狗屎放手放手放手”
林隨安嘆了口氣,目光轉向馬車里另一個異常的人。
方刻捏著一小塊白棉布,將驗尸的鑷子、鉗子、夾子、叉子、勺子、小刀、榔頭、杵子一件一件拿出來,細細擦拭著,幽深的瞳孔里發出光來,要多滲人就有多滲人。
看來這一路平安無事,沒遇到個把尸體,方兄憋壞了。
花一棠顯然也注意到了方刻的狀態,小扇子搖得飛快,“方兄,這案子咱們管不了”
方刻抬起眼,幽幽看了花一棠一眼,意味深長,一切盡在不言中。
花一棠咕咚吞了口口水,林隨安又嘆了口氣,“白向,你再哭我們就不幫你了。”
花一棠“喂”
白向的哭聲戛然而止,猛地扭頭,一雙半透明的腫眼泡甩得飄了起來,“林娘子,你肯幫我”
林隨安點頭。
白向哇一聲又哭了,想到林隨安不準他哭,又硬生生將哭聲憋了回去,噎得連連打嗝兒,轉身想去抱林隨安的大腿,被花一棠一把薅了回去。
“你敢”花一棠的眼神仿若兇殘的宰豬刀。
白向就勢又抱回花一棠的大腿,“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花四郎,只要阿爺過了此劫,以后我青州白氏與揚都花氏愿意化干戈為玉帛,百年交好”
花一棠哼了一聲,“我只是為了查清真相,若你阿爺真是兇手,誰也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