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向抹了把臉,正色道,“我以我的項上人頭發誓,阿爺絕不可能是兇手。”
花一棠瞇眼,“你憑什么如此酌定”
“因為我阿爺”白向放低聲音,“暈血。”
廣都城依山勢水勢而建,有內、中、外三城,內城地勢最高,太守府、官廨、驛館、倉庫等皆在此處,中城是主城區,中城西為藩坊區,外國商人居多,數小坊連成大坊,小坊間無宵禁,主要以國外奇珍買賣為主,大食人數量最多,多居于大市坊,中城南是唐國百姓居住區,共有三十六坊,店肆與百姓居所混雜,并未做特別區分,宵禁名存實亡,商業氣氛濃厚。
外城水道縱橫,碼頭林立,城內水路可直抵珠江,水運極為發達,是唐國僅次于揚都的第一大港城貿易大都市。
從北門入廣都城,沿著南北中軸線依次穿過外城、中城,途中能看見華麗高大的海神廟,入了內城,直奔中央坊,待看到山腳下的靈光塔,便到了廣都城府衙。
廣都城與揚都城同級別,廣都太守姓車名庭,寒門出身,今年只有四十三歲,能做到這個位置,堪為精英中的精英。
“在唐國五大都城里,廣都是藩人最多的,傳聞這名車太守精通五國語言,對治理藩坊很有一套,只是不知破案緝兇的本事如何。”花一棠站在太守府大門前,用扇子遮著熾熱的陽光,“青州這日頭也太毒了些吧。”
木夏心領神會,立即取了頂冪籬將花一棠整個人罩在里面,還想給林隨安也送一個,林隨安堅定地拒絕了。
不良帥趙正止用看瘋子的眼神瞪著這一行人,“花家四郎,車太守想見的是白氏十郎,你們跟來作甚”
白向嗖一下跳過來,差點沒把花一棠的冪籬撞翻了,大喊,“我生死都要和四郎在一起”
趙正止“”
花一棠無奈“還煩請趙帥通報一聲,青州誠縣新任縣尉花一棠和青州白向求見。”
趙正止無奈,只能命人通報,不多時,有人出來請眾人進府。進了大門,先是一面巨大的照壁,繞過去,便入了一片花草繁茂的園子,與平常的府宅布局很是不同,園子通向回廊,沿著回廊過兩處假山林,方才是正堂。
一個人早早候在正堂門口,穿著緋紅色的官袍,身形消瘦,身高大約和林隨安差不多,胡子修得很短,皮膚黝黑,鼻梁很寬,典型的青州本地人樣貌。
花四郎摘下冪籬遞給白向,白向接得甚是順手,花一棠笑吟吟抱拳道,“車太守,四郎有禮了。”
“花家四郎,久仰久仰。”車太守笑道,“聽聞花家四郎高中制舉新榜一甲進士,深受圣人恩寵,得了青州誠縣縣尉的要職,以后定然官運亨通,平步青云。花四郎既然到了,不若在廣都城多住幾日,車某派人陪你去廣都城的名勝好好玩幾日,也不枉花四郎跑這一趟。”
此人表面彬彬有禮,實則笑意未達眼底,言辭乍聽恭維,實則暗中中帶刺,嘲諷花一棠只是個從九品的流外官。
林隨安覺得有些奇怪,廣都城是國際貿易大都市,花氏為唐國第一商,商業交流定然頗為緊密,不管怎么說也該給花氏三分薄面莫非此人與花氏有仇
花一棠端著笑臉,“實不相瞞,花某與白三郎一見如故,聽聞他家中突逢大變,心中不忍,所以特陪著他前來,想問問白氏家主白嶸的案子。”
“花縣尉說笑了,此案發生在廣都城,并非誠縣,就不勞煩花縣尉了。”車太守笑容不變,“車某任廣都太守多年,還有幾分偵案心得。至于這案情,著實不便與外人道說。”
花一棠嘖了一聲,朝白向撇了撇嘴。
白向又快哭了,“花四郎,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花一棠嘆氣,退后半步,“我是沒轍了。林隨安”
此言一出,眾不良人大驚失色,同時拔出鐵尺擋在車太守身前。
“林娘子,此乃廣都太守府,你不可亂來”趙正止大喝。
“都讓開”車太守大怒,“我倒要瞧瞧,區區一個從九品下的縣尉,能將我這個太守如何莫非光天化日之下還敢砍了我不成”
趙正止“太守有所不知,此女就是林隨安,太原郡猛虎和太原姜氏的金羽衛皆敗在她的刀下”
車太守拉開趙正止,擠上前,昂著頭,“我乃堂堂廣都太守,焉能懼怕一個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