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莫非師父說的是真的她當真能看到死人的記憶
方刻垂著眼皮,半遮半掩的瞳光從林隨安轉到花一棠身上,又從花一棠轉到林隨安身上,眉梢挑起,嗓子眼里意味深長“哦”了一聲。
花氏八十八宅位于廣都中城的新夢坊,毗鄰中軸線交通要道,過一條中衢大道,就是城中最繁華的藩坊區,站在庭樓上向北望,燈火輝煌,通宵達旦,頗有幾分揚都不夜城的風采。
入廣都城后,眾人馬不停蹄驗尸查案,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口,忙到了酉時方才有空回來。木夏準備了豐盛的晚膳,皆是廣都城特色菜肴,最先上桌的自然是羹湯,時間倉促,只備了兩種,一種是雞骨湯,一種是特色鮮羹。鮮羹以七種海魚熬制而成,湯色奶白,猶如牛乳,出鍋時略加一點鹽,已是極為鮮美,靳若喝了一口就停不下來。
林隨安更中意此處的小食,比如眼前這盤名為“花團簇”的點心,碗口大小,梅花形狀,中有花心,周圍是五片花瓣,看似平平無奇,其內另有乾坤,分別以蝦肉、魚肉、雞肉、鵝肉做餡,再以黏米粉包裹,入熱油炸熟,拼成梅花狀成盤,灑上糖霜。花心、花瓣味道各有不同,又好吃又有趣。
方刻最喜歡的是“雙龍燴”,清蒸鱔魚表面灑了一層金黃色的肉臊,靳若多嘴問了句“肉臊子是什么做的”,木夏還未回答,方刻倒先說了。
“是蚯蚓。”
靳若“”
“青州的蚯蚓形態粗壯,肉厚勁道,剁碎,以秘制香料腌制半個時辰,油炸至微黃,口感酥脆。”方刻舀起滿滿一勺肉臊遞給靳若,“嘗嘗。”
靳若“嘔”
伊塔大笑起來,“騙你的,木夏用的是蛇肉。”
靳若“嘔嘔”
林隨安默默將面前的雙龍燴挪到了一邊。
“南人口食,可謂不擇之甚。嶺南蟻卵、蚺蛇,皆為珍膳。又有水蛙、泥筍者,全類蚯蚓。”花一棠用筷子夾起一塊蛇段,嘗了一口,嘖嘖贊道,“擴而充之,天下殆無不可食之物。靳若啊,若想做個合格的老饕,你的修煉還遠遠不夠啊。”
靳若把桌上的雙龍燴都堆到了花一棠面前。
木夏笑著給花一棠盛了碗鮮羹,“南鄉賭坊真的不用查嗎”
“人家不待見我們,我們何必用熱臉貼冷屁股。”花一棠不屑道。
據車太守所言,南鄉賭坊是藩坊區里最大的賭坊,坊主是大食人,在廣都頗有背景,勢力盤根錯節,僅憑一張來歷不明的畫,貿然上門查問的實在不妥,所以打算讓趙正止暗中偵查。
“林娘子與花縣尉助我等良多,但這畢竟是廣都城的案子,不好全權由外城人偵辦。”車太守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頗為扭捏,林隨安猜測,大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想了想,便應了。
金手指看到的畫面只是死者的執念,白十六是個賭徒,或許他的執念就是贏錢,與命案并無直接關系。
只盯著這一條線索,并不是上策。
“我覺得車太守與那什么賭坊之間肯定有貓膩。”靳若扒拉著桌上的菜,用筷子夾起來,一樣一樣細細辨認菜品原料,看到自己熟悉的才放心塞進嘴里,“可憐那個白三胖了,一聽車太守不讓我們插手,差點又哭了,若不是”說到這,靳若怔了一下,扔下一塊辨認不出原材料的肉,“姓花的,你跟白三胖到底說什么了他回家干嘛去了”
花一棠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木夏,更衣。”
靳若“哈”
林隨安眨了眨眼,“花一棠,你不會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