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若是不能去赫赫有名的廣都藩坊區玩樂一番,豈不是有愧我揚都第一紈绔的名號”花一棠笑瞇瞇道。
林隨安“”
果然。
木夏頷首,“春風得意衫如何”
花一棠“春風得意衫給伊塔吧,我穿放歌自得那套。”
方刻皺眉“伊塔才多大,怎能帶他去賭坊”
花一棠和木夏對視一眼,笑了。
伊塔嘆了口氣,抱拳,“遵命,四郎。”
藩坊區共有四十七處里坊,每坊皆有市,廢除宵禁已有五年。
入夜之后,夜市貿易極為繁盛,尤以南鄉坊為最,南鄉坊又以四時街為最。
四時街不是一條街,而是四條街,縱橫相交,貫穿整座南鄉坊,取春夏秋冬之意,春時街多為妓館,夏時街東為酒肆,西為茶肆,秋時街乃為商鋪,冬時街臨著四水河,河畔建有一座五層的高樓,紅燈高掛,彩綢如云,燈光從窗中溢出,灑在四水河面上,比天上的月亮還要奪目耀眼。
林隨安第一次見伊塔穿正式的袍衫,覺得頗為新奇。伊塔平日里的衣著以改良版胡服為主,短衣襟小打扮,方便行動,臉又長得嫩,話也說不利落,像個乳臭未干的孩子,此時換上了花一棠的衣服,才發現他竟已與花一棠一般高了。
黑色的幞頭將卷曲的金發整整齊齊包在里面,碧藍的眼瞳映著賭坊的紅燈,散出淡淡的冷意,用靳若的話形容,還挺“人模狗樣”的。
林隨安覺得,伊塔似乎不太喜歡賭坊。
方刻更不喜歡,這個時辰本該是方大仵作睡覺的時間,卻非要跟著伊塔一起過來,像個操心的老父親,花一棠就是那個將伊塔帶壞的街溜子。
街溜子花一棠一如既往的花哨,花哨的馬車,花哨的衣著,花哨的扇子,花哨的排場,站在賭場門前,花哨得萬眾矚目,五六個小廝好似聞到肉腥的蒼蠅涌了過來,前呼后擁將眾人請進了賭場大門。
賭場內人頭攢動,呼喝震天,酒氣、香氣、煙氣、口氣混在一起,味道一言難盡,林隨安聞了一鼻子,推測25起碼超標三倍,忙往花一棠旁邊湊了湊,花一棠不愧是玩樂的老手,早有準備,腰上掛了六個大號香囊球,清心潤肺的果木香覆蓋周身四尺距離,好一個人形空氣凈化器。
他今日的扇子也與平日不同,象牙雕的扇骨,素白絹的扇面,綴了串袖珍金鈴,搖動間,叮叮作響。
叮鈴鈴,溜達到右邊,瞧瞧牌九桌,搖頭,叮鈴鈴,晃悠到左邊,看看雙陸,皺眉,繞場一周,停在了最大的賭桌前。
賭桌是圓形的,紅木質地,表面光滑如鏡,中央特意挖空了一塊,是荷官的位置。荷官是個黃臉漢子,大約三十歲上下,站姿七扭八歪,四周圍著一圈賭徒,每個人面前堆著數量不一的銅錢,手里都握著一個骰盅,嘩啦啦搖著,一邊搖一邊吆喝,“上色上色上色”,荷官右手邊也放著一個骰盅,左手邊銀盤里擺著十幾個骰子。
引路的小廝介紹道“這位郎君大約是外地來的吧,這是我們廣都城特有的玩法,名為六色,簡單容易上手,要不小的給郎君介紹一下”
花一棠點頭。
“六色的玩法就是搖骰子,荷官先搖,客人們后搖。骰子有六面,分別標有幺二三四五六,”小廝拿起一枚骰子展示,“咱們賭坊的骰子與別處不同,幺字改成了木棉花。”
林隨安瞳孔一縮,那木棉花的造型與金手指中看到果然一模一樣。只是材質不不同,是木質的,并非象牙。
“幺字,四字為紅色,二字、五字是白色,三字、六字是黑色,最后搖出的數字和為單數是小,和為雙數為大,只要大小和荷官搖出的相同,便能贏錢,若湊巧搖出一個紅字,可翻一倍。三個紅字就是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