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門外有保安守衛,嚴密而不容許外人侵入。像一處四周都包圍起來的城墻,冰冷的,阻擋了他們往前的腳步。
夏岑雨帶著他進不去,只好站在門口大喊“顧昀豐,你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嗎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你的孩子,你不出來看一眼躲我幾年算幾個意思”
她牽著他的手將他拉到前面,甩手,“快,喊爸你爸在里面,你將他喊出來。”
“”
那時的他只覺得迷茫。為什么別人的父親都會高興地牽起自己孩子的手。而自己的父親,卻只在他六歲那天匆匆露面,隨后再沒出現過。
哪怕主動找他,也閉門不見。
仿佛,避如蛇蝎。
那天,他們終究是沒有見到顧昀豐。
顧延州跟夏岑雨窩在附近的一處賓館,四十塊錢一天,環境衛生肉眼可見的差,周圍全是木制家具發霉的味道,蚊蟲爬行,尸體腐爛彌散。
夏岑雨絲毫不在意,坐在床上就開始打電話,對方一直掛斷,她就一直打。
到了最后,夏岑雨抓握著顧延州的肩膀,臉上的表情格外猙獰,“為什么為什么你們姓顧的,一個兩個沒有一個好人”
“當初欺騙我的感情,說有了孩子就生下來。不管家里怎么樣,你都一定會讓我進顧家的門。”
“結果呢孩子都快上初中了,你卻另娶了其他人你所有的誓言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為什么要騙我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對待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的指甲陷進顧延州手臂的皮肉里,甚至掐出了血痕,很疼,卻比不上她在耳邊的歇斯底里“顧延州你能不能爭氣一點你爸不要你了他不要我們了都怪你,都怪你,一切全都怪你”
顧延州“媽媽,我好疼”
“好疼你有什么資格疼媽媽的心里更疼你知道嗎我更疼”
他終于被松開,是直接被甩在地上的。
夏岑雨重新坐回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打電話,結果還是一樣的,無人應答。
她將手機扔在一邊,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哭到氣喘時,她慢慢停下,隨后拿上隨身攜帶的東西,直接走出了門。
夏岑雨只付了一天的房費,可是一天過去,到了退房時間,她還是沒回來找顧延州。賓館的經理見他年紀小,身邊連一個大人都沒有,于是報了警。
警察過來時,夏岑雨也回來了。一改那天的頹喪和暴躁,臉上春風滿面,像是得了什么開心的事情。
她向警察說明情況,隨后將顧延州一把牽走,還將一塊棒棒糖塞進他的手里,聲音溫柔得不像平日,輕哄道“走,媽帶你回家。”
顧延州當時的身高只到夏岑雨的腰間,抬頭問她“媽媽,我們去哪兒”
夏岑雨心情很好,“去南淮。找你外婆。”
他們拿上本來就沒有多少的行李,坐上前往南淮的火車。南方的天氣比北方要溫暖濕潤,夏天的風拂在臉上,也多了幾分舒適。
顧延州很喜歡南淮的空氣,里面像是混著花香,各種不知名的花香,比北臨的空氣聞著更加芳香。
夏岑雨將他帶到一處老房子前,敲響一扇木制大門,朝屋里的人喊了聲“媽”。一個看上去約摸七十歲的女人走出來,從她手里牽過顧延州。
夏岑雨腳步匆匆,將顧延州交給他外婆,轉身就走了。
再之后,顧延州考入當地的重點初中,中考以奧林匹克大賽初中組金牌獲獎者保送到南淮大學附屬中學,跟其他同齡人一樣,慢慢走上正軌。
可夏岑雨卻再也沒出現過。
十幾年了,毫無音信和蹤跡。
再之后,就是兩年前,時顧科技創立的第二年見到顧昀豐。他的親生父親。
身為北臨時最大的老牌網絡公司,擁有全國覆蓋面最廣的網絡通信業務,在新科技和新消費習慣變更的大環境下,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于是,顧昀豐在得知時顧科技的算法業務得到廣泛認可,突然找上門。不是尋求合作,不是談投資,而是企圖直接收購合并。
而顧昀豐給出的理由是
他們是親生父子,理應強強聯合,而不是互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