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進的馬車里忽然對自己寬衣解帶,這人該不會比秦家還要無恥荒淫吧
葉禮死死握拳,壓抑著劇烈翻騰的心緒。倘若秦青真的投懷送抱,他該如何
然而秦青根本就不曾搭理他,抱住996,翻了個身,面對車壁靜靜躺下。
他的后頸、手腕等處,均有幾條鮮紅的磨痕,那是粗糙的麻布外衫擦傷所致。兩只裸足的后跟也都被磨破,滲出許多血珠。
葉禮這才知曉自己誤會了。倘若不脫掉外衫和布鞋,這位小侯爺怕是會被磨得遍體鱗傷。
尷尬寫滿了葉禮俊美的臉。他差點以為這是一場蓄意勾引。
看著小侯爺背對自己蜷縮成一團,顯得那么孤獨可憐,他低下頭,撓了撓鼻尖,然后又故作不舒服地咳了咳。
咳完,他抬起頭,繼續端詳小侯爺的背影,心緒再度紊亂。
世上怎會有如此嬌弱的人。他的皮膚竟連布料的輕輕刮蹭都難以承受,一條條紅痕,一點點血跡,像艷麗的梅綻開于雪地,既有些觸目驚心,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情色之韻。
葉禮仰起頭,煩躁不堪地看著車頂棚。
空氣變得稀薄了,逼出許多熱汗。他掀開竹簾,讓傍晚的微風吹進來。
然而外面的風竟是焚燒過一般滾燙,吹得他大汗淋漓。
今年夏天,太陽好似快要墜到地上,像個火爐一樣炙烤大地。莊稼全都枯死了,百姓流離失所,朝不保夕。
街上處處都是結伴成群的流民,他們面如枯槁,體瘦如柴,破爛衣衫柳絮一般掛在身上。一股股惡臭從他們板結成塊的頭發上散發出來,令行人紛紛作嘔。
葉禮卻不覺得惡心,只覺得痛惜。這些人都是大燕朝的百姓,民之不存,國焉能立亡國之兆已近在眼前了。
葉禮看著街上行尸走肉一般的百姓,又看了看躺在近前,嬌嫩得宛如一塊凝乳的秦青,心里的厭惡越加深重。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葉禮正暗自嘆息,卻見前方聚集了許多人,每一個人都露出喜悅的笑容,發出歡樂的叫聲。
“齊小姐施粥了大家快來啊”
“齊小姐活菩薩啊”
“謝謝齊小姐齊小姐多福多壽,一生平安”
許許多多贊美和祝福回蕩在空中,煮沸了長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正一碗一碗往外舀粥的女子吸引了葉禮的注意力。
女子長得很美,秀麗的臉龐露出溫婉的笑容。于苦難眾生的環繞下,散發出慈悲的光芒。
葉禮看著對方,眼瞳微凝。
忽然,一縷幽香鉆入他的鼻孔,帶來一股怡人的熏然。他側頭看去,這才發覺小侯爺竟被吵鬧聲驚醒,正湊過來,由他這邊的窗戶往外看。
離得近了,小侯爺身上散發的幽香便越發濃郁,好似他成天浸泡在脂粉融成的泉水里,把這股甜味直接腌到了軟肉深處。
怕是只有富甲天下的秦家才能用金山銀山供養出這般的嬌兒。
葉禮往旁邊讓了讓,遠離了秦青。秦青便霸占了這扇窗戶,仔細看著外面。
許多人圍攏在草棚前,手里皆高舉著瓷碗,哀求齊小姐施舍一碗粥水。四周的流民也涌過來,踮起腳尖渴盼地張望。
“那是齊似風的妹妹齊思雨。”秦青低聲說道。
葉禮不曾回應,面容有些緊繃。他放緩了呼吸,免得嗅到更多香味。
這香味叫他厭煩得很。
站在齊思雨身邊的婢女高聲說道“大家排好隊,不要擠。我們小姐用的是江淮運過來的上等白米,粥水煮得稠稠的,不管是先來還是后到,都不會喝到稀湯,大家保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