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禮走過去,低聲說道“昨日對不住了。”
“無事無事,小侯爺說了,往后誰也不能替代我,這是我一個人的差事。”小凳子一邊說一邊趴下去,弓起自己瘦骨嶙峋的背。
看著少年背上凸起的一節一節脊骨,秦青忽然下不去腳。
昨日的他與今日的他,終究還是不同了。
“你半跪下來,用膝蓋送我上去。”秦青說道。
小凳子二話不說就爬起來,學著昨日葉禮的動作,曲起一條腿,送上自己的膝蓋。這條細瘦的腿哪里能夠與葉禮強健有力的腿相比
秦青站在原地,手心里捏了一把汗。他怕把小凳子的腿給踩折了。
所幸葉禮就站在近旁,他靈機一動,朝葉禮伸出手。
葉禮想也不想就握住這只纖細白嫩的手,用結實的胳膊撐了一把。
借著這股向上托舉的力,秦青只是點了一下小凳子的膝蓋就輕飄飄地上了馬車。他回頭看了看,見小凳子笑得很開心,心下不由一松,這才彎腰坐進馬車。
那只胖乎乎的貓始終被他抱在懷里。
“我怎么覺得葉禮今天變乖了。”996不太確定地說道“他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氣場好像沒了,人有點頹。你對他做了什么”
“就像你看見的,不斷擠兌他就行了。他傲,我就比他更傲。”秦青把一塊薄毯蓋在腿上,頗為困倦地低語。
“你靈魂受傷了,快睡吧,甭管李夙夜了。”996拍了拍秦青的胸口。
現在的秦青時時刻刻都很困乏,臉上帶著一種厭倦了塵世的疲憊感。這是一種生理性的消沉,他自己也無法調整。
面對這樣一張厭倦的臉,不舒服的感覺又浮上葉禮的心頭。
二人相對而坐,一路無話。
馬車搖搖晃晃進了劉家村。阿牛伸長腦袋問路旁的村民“大娘,劉三家怎么走”
“前面往北轉兩個彎就到了。他家屋檐下掛滿了皮貨,你們一看就知。”骨瘦如柴,衣不蔽體的老大娘往前指了指。
阿牛道了一聲謝,繼續往前驅趕馬車。
葉禮終于忍不住了,好奇地問道“小侯爺,你找劉三做什么”
“說了你也不懂。”秦青一下一下捋著996的毛。
葉禮“”
他真的很想說我懂我什么都懂我只是裝作不懂你可以如數把心里的想法告訴我,我雖然不能與你交流,卻可以認真聆聽。
但他什么都不能說,只能忍。況且就算他說了,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秦青還會相信他嗎
葉禮沉沉地吐出一口氣,把臉扭向窗外,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996看著他憋屈的臉,發出了痛快的大笑“哈哈哈,秦青懟他一直懟他一直爽”
劉三與一名年輕男子坐在敞開的窗戶邊談話。
男子穿著淡青色長衫,柔亮黑發用白綢隨意扎成一束,由左肩垂落,俊逸風流的臉映照在艷陽里,當真是儀表堂堂,芝蘭玉樹。
“占了這座山頭,我們就能打造一座易守難攻的要塞。”男子指尖沾著一點茶水,在桌上簡易地畫了一幅地圖。
“這亂世當由我們來結束,朝廷已經腐朽。”男子直勾勾地望著劉三,說出驚雷一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