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躺在沙灘椅上,靜靜地觀察著不遠處正與杰奎琳說話的秦青。
剛開始,氣氛很融洽,杰奎琳不斷翻看圖冊,笑容很燦爛。然而不知她說了什么,秦青竟冷著臉站起來,伸手奪過了那本圖冊。
這明顯是一個很不禮貌的舉動,甚至可以說是粗魯。
張鳴原以為秦青永遠都不可能與“粗魯”二字產生任何聯系,但現在他看到了。他詫異地挑了挑眉,忽然感到很好奇。
杰奎琳到底說了什么,竟然可以把脾氣那么溫和的秦青激怒
很快,秦青就獨自走出了遮陽棚。段柏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追上去。
段柏摟住了秦青的肩膀,低聲耳語著什么,秦青氣笑了,用手肘撞段柏的腹部。段柏假裝吃痛,眸子里卻盈滿溫柔的笑意,看著秦青的目光變得極為深邃。
這副表情
一個早已經沉溺的人,卻以為自己還站在岸上。真有意思。
張鳴戴上墨鏡,遮住了自己眼中的譏諷笑意。
待二人走近之后,張鳴立刻坐起,假裝關切地問“怎么了”
“沒事。”秦青把圖冊扔在一旁的沙灘椅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他是一個很愛笑的人,即使沒發生什么好玩的事,薄薄的唇也始終勾著一抹令人舒心的弧度。但此刻的他卻面無表情,目中凝結著寒霜。
這是非常罕見的。
張鳴看著秦青不高興的臉,假裝出來的關心竟不知不覺變成了真的關心。
“你心情很不好發生什么事了嗎“他再度詢問。
段柏搖搖頭,滿臉不屑∶“遇到幾個傻逼而已。"
張鳴抬頭看向對方。
段柏擺擺手:“我待會兒再跟你說。我去給秦青買點東西。“
張鳴只能點頭。
秦青坐在一旁自顧翻看著產品圖冊,穿著夏威夷花襯衫的胖貓也用爪子扒拉著頁面,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好像對圖片里的內衣很感興趣。
張鳴微微彎腰,湊近了去看。
“漂亮嗎”秦青問道。
“非常好看。如果我是女人,我也想買幾套。”張鳴努力安慰著秦青。
“那我送你幾套,你穿嗎”
“要是能把你逗笑,我就穿。”
秦青勾了勾唇,還真的被逗笑了。
張鳴暗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照顧秦青已經不是什么復仇計劃,而是一種慣性。
對段柏來說,照顧秦青卻是一種職責。他讓餐廳服務員搬來一張矮桌,放在秦青身邊,然后親自端來一大盤水果和一碗冰淇淋。
“吃點水果降降火。”他把水果拼盤往秦青面前推了推。
秦青還在翻看圖冊,面容很冷。他的貓倒是跳上矮桌,叼走了最大的一塊西瓜。
段柏指了指調皮的胖貓,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然后叉起一塊西瓜喂到秦青嘴邊,“來,哥哥喂你。”
秦青瞥他一眼,眸子有些發紅。為了一次性打開局面,新一季的產品他花了很多心思。拒絕了杰奎琳意味著拒絕了一次成功的機遇。他這會兒非常難受。
“我能理解你。”段柏嘆了一口氣,放下西瓜坐到秦青身邊。
他摟住秦青的肩膀,手指輕輕撫弄著對方的頭發,低聲說道“被經理取消參賽資格時,我也很難受。那種感覺就好像在大海里漂流了很久的遇難者忽然看見一座島嶼,卻被一個浪頭推得更遠。成功就在那里,只要我伸伸手就能摘到。但我的手被人擋住了。我當時氣得想殺人。”
段柏深深吸了一口氣。
秦青合攏圖冊,轉頭看向他,“對不起,我打著為你好的名義,做了傷害你的事。”
段柏搖搖頭,想說一句沒關系,卻忽然停止了呼吸,進而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