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沒有說話。
火焰一路燃燒,最后燒到了紅符上“傳教士”三個字。
“傳”字跡燃燒起來的瞬間,一道青色的光驟然照亮整間廁所
胎女的笑容在光中凝固扭曲,難以置信地抬頭。
轟。
葉笙在青光中聞到了一股屬于佛寺的味道。
檀香煙霧里,各種花香馥郁,蓮花、睡蓮、百合、蘭花混雜融合,讓人心曠神怡。這些明明都是供佛用的花,圣潔干凈,可葉笙就是本能地在其中發覺到不對勁。太香了,香的過于詭異。就連“傳教士”三個字也在惶惶火光里透露出一股瘋魔的、扭曲的力量。
胎女也是被這股力量壓制。她四肢蜷縮在一團青光里,動彈不得,怒不可遏。
但葉笙注意到,這香是在逐漸淡去的,困不了胎女多久。
葉笙偏頭“小芳。”
小芳已經哭哭啼啼地把自己肚子撕開了,她看著空蕩蕩的肚子,想到丟掉的孩子和自己一直以來的殘缺。不由悲從中來,淚流不止,拿繡針都差點拿不穩。
聽到葉笙喊她,小芳才走上前,她看著被青光困住的胎女,張了張嘴,懵懂難過的眼里卻又流露處甜蜜的柔情來。
孩子。她丟了一個孩子,上天又補給她一個孩子。
她會把它縫回子宮的。
這樣她就完整了。
小芳伸出手去抓胎女,胎女看著她手里的針和線,隱約察覺到小芳要干什么,猛地發出尖叫,節節后退,卻被傳教士的那股香束縛、動彈不得。
一張褶皺發紅的臉都扭曲了。
哼哼哼。
小芳快樂地哼起了歌,開始穿針引線。
她對這個破壞了自己收藏品的人很生氣,但如果讓她成為自己的孩子,那么她還是會原諒她的。
胎女處于殘缺狀態能力與小芳差不多,被這根針縫進去就再也別想出來了。
她望向葉笙眥目欲裂,尖叫“我死了她很快就會醒過來你以為她是什么好東西嗎她也會殺了你她肚子里還有四個胎她比我還要可怕”
葉笙反應過來,胎女說的是她的“妹妹”。
他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死胎。葉笙第一時間拿手指碰上了那個死胎的肚子。他將她從那個酸菜壇子里拿出時,沒注意,現在發現。這個死胎的肚子很硬,硬的里面像是埋了一顆小石子。
“哼哼哼。”
小芳已經將胎女塞進肚子里。她軀體膨脹,腹部撕開的裂口剛好能放下一個剛出生的瘦小嬰兒,小芳捧著自己的肚皮開始縫線。
銀色的繡針從皮肉穿過,一針一線都似乎自帶治愈傷口的能力,讓血肉重新結合。
肚皮縫合最后一刻,胎女驟然發出一聲大叫
但小芳嚴肅地拍了下肚子,叫自己的孩子安靜。
她高興到忘乎所以,很快把手里的針和線丟一旁,像個懷胎九月的媽媽一樣,愉快地摸起了鼓鼓的肚皮。
目睹這荒誕卻又和諧的一幕。
葉笙閉了下眼,后知后覺冷汗已經打濕衣服,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葉笙頭也不回往外走。
胎女說這個妹妹很快就會醒來,希望能撐到非自然局的人之前吧。
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熱心民眾,不想被調查也不想被嘉獎。只想這場倒霉的奇遇后,生活里不再有什么脫軌的東西。葉笙決定物歸原主,把胎女的妹妹放回壇子里,讓非自然局自己來找,他自己當什么都沒發生回去睡覺。
葉笙沒有開燈,憑借著優秀的夜視能力,蹲在李建陽一堆狼藉的物品前,捏著鼻子打開了一個酸菜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