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寧微塵面前稍微放松了點。一路走到頂樓,走上懸橋,葉笙眼眸恢復冷冽。
寒月高掛,長風吹動霧嵐。
葉笙伸出手,主動抓住了寧微塵的手,低聲說“跟在我后面。”
寧微塵倒也沒有推辭,借著濃霧,化被動為主動,和葉笙十指相扣。雖然他覺得他們現在的相處,也沒必須要裝下去了。
問名第一步,卜名。
上個輪回的自己,已經把相看和請期都做完了。
結繩記事上第四天的一個重大的結,其實就是讓他完成問名。
問自己的名。
所以葉笙并沒有燒孟紅拂給他的那張紙,他撕下空白的一角,用血寫上自己的名,燒成灰燼,灑在蛇缸上。
寧微塵本來在打量夜哭古村的宗廟,甚至有心情,撥動他們掛在墻壁上猶如經幡般的家書,余光突然落到葉笙這一舉動上。寧微塵“”
咔。冰冷修長的手指一用力,家書被他生生撕了下來。
夜哭古村眾先祖“”敢怒不敢言。
寧微塵走過來,很緩慢地勾起唇角“葉同學,你在做什么”
葉笙嗓音微啞,低聲說“這里是夜哭古村的死地。這里就連先祖的靈牌都是假的,想要活著出去,必須走到生地去。”
寧微塵“嗯,所以你寫你的名字干什么”
葉笙冷酷說“顯而易見,我要成為新娘,才能走到生地去。”
寧微塵“”
葉笙“”
別說寧微塵無語,他自己都無語。
葉笙自己也覺得這事挺操蛋的,抿緊唇,眉眼間的煩躁戾氣更重了。到生地的第一秒,他一定就要用槍斃了夜哭古村那傻逼先祖葉笙不想跟他交流這種事,快速道“走吧,現在該去送嫁了。”
送嫁的流程,就是走過黃泉路,一邊走一邊把嫁妝丟進深淵里。嫁妝其實都是一些新娘用紙剪的很小的物件。鶴、床、桌子、被褥、燈籠,什么都有。
它們小巧容易攜帶,重點還是長明燈,要用燈驅散黑暗,才能被孟家的列祖列宗放行。
這里既然是死地,必然沉睡著那些祖宗。
新娘給了他們兩盞長明燈。葉笙在夢里就有上一次的經驗了,所以他做事非常干脆利落,幫寧微塵把長明燈點燃后,他就抬步往里面走。他的記憶力非常好,早就把蛇缸上方的圖文記在心里。只需要走到盡頭,用蛇血書寫,這一次問名就完成了。
誰料他走到一半,忽然一陣寒風從前方刮過,嗤啦一聲,他身后的光忽然暗了。葉笙愣住,他猛地回過身去,就看到寧微塵手里那盞長明燈,居然是燈芯是斷的
新娘早就在里面做了手腳。
葉笙猛地反應過來。
孟紅拂的話。
“姐姐一定很信任你吧,把這都告訴了你。你去幫我問名好不好,問名需要兩個人,你可以再帶一個熟悉的人。”
孟紅拂,孟紅拂
他腦海里閃過孟紅拂的眼。
在第二次輪回,廟門徹底關上前,血新娘的雙眼布滿血絲,充斥著被欺騙的憤怒,屈辱,和刻骨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