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他最初的信仰是什么。可后面我又覺得,或許他一開始什么都沒想,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身處其中,被浪潮推著前行罷了。”
“人類犯下的無數暴行,都打著宗教和種族的旗號。他們相信著種族有優劣,殺戮天經地義;相信著神會證明他們的正義性。在這樣慘無人道的暴行里,誕生了一個又一個異端,它們遠比由欲望誕生的異端要兇殘詭異。”
“人類永遠在編故事,如果故事是為了讓大家團結到一起還好。但更多時候,編出的故事,不是為了壓迫、就是為了侵略。”
“不可否認,有一些故事造就了燦爛的人類文明。但我們從遠古的采集時代走來,經歷上萬年的歲月,并不是為了失去自由。”
羅衡說“之前太子說的那句話,我想了很久。”
“對,每個文明都在講故事,但總有一個最先講故事的人,或者說宣傳故事的人。上帝是被君士坦丁廣而告之的,禮教是獨尊儒術后盛行的。”
“戰爭博物館的最后一個展廳,是冬天的蘇聯。第聶伯河為大雪冰封,但我卻在里面找到了一捧火。或許人類的任何一種制度發展到極致都會走向滅亡,所以那么多人向往機械飛升。可是無論如何,我想人類最崇高的信仰,應該”羅衡輕聲說“只會是人類。”
瑟西越聽臉色越蒼白,道“所以呢,你想說什么”
羅衡指腹摸上腕上的“血線”,那把最后的鑰匙,語氣很輕也很冷。
“所以,我想說,信仰博物館無解。”
“身為人,把信仰寄托在神身上。就要隨時做好,神需要你把命也奉上的準備。”
易鴻之完全懵了,不知道羅衡說那么多,為什么突然給出一個死局的解釋。
羅衡“我的異能被壓了三分之二。雖然我之前說過,第四展廳的異端不會無緣無故殺人。但我有預感,我們拿著枷鎖做成的鑰匙,永遠走不到那扇門面前。”
瑟西根本不想接受這一點,重重把手拍在桌上,咬牙道“夠了這只是你的預感而已”
“對,只是預感。”羅衡點頭,確實把目光看向洛興言,說道“洛興言,你現在異能還沒有被壓制。走,你還擁有中途離場的權力。”
洛興言淡金色的豎瞳冷冷回望他,說“那你呢”
羅衡道“這本就是我的任務,總局非要把你安排過來而已。”
洛興言翻白眼,說“回總局當逃兵嗎我之前在怪誕都市的第三天就沒想過我會活著出去,信仰博物館不過是再體驗一次賭命的感覺罷了。”
他說完,目光看向葉笙和寧微塵,甚至還有心情回憶往事,說“太子太子妃,沒想到,我們又到了賭命的時候。”
寧微塵優雅地放下刀叉,朝他們露出一個微笑,嗓音涼薄至極“兩位,如果不是你們非自然局事多。我和我的未婚妻,現在應該在第一軍校約會,而不是在這里玩命。”
洛興言詫異說“你們難道在信仰博物館不是約會”
葉笙“”
葉笙冷漠開口“還沒到最后,沒必要心急。”
羅衡從昨天摸出這是枚鑰匙后,就已經警覺起來。葉笙沒想到羅衡的反應那么迅速,不過無神論者專攻第六版塊,反應迅速也正常。
葉笙垂下眼睫。
“無論如何,先讓最后一扇門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