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秋看來,這期廢稿上的仙途,開頭還像模像樣,但后面越來越呆板,字里行間讓人覺得違和,沒了以往那種想讓人不吃不喝一口氣讀下去的欲望,劇情走向更是普普通通,似乎是為了增加看點將以往伏筆一一解開,可惜觀感平平無奇。
他干脆從中折出一道分界線,指給你看“林語老師,從這句往后就不再是你寫的了吧。”
你湊上去,只看一眼便笑著夸他“行秋少爺果然敏銳。”
行秋似乎對這贊揚很是受用,眼睛亮亮地看著你,嘴角是壓不下的得意“哪里,我不過是平日里對林語老師的文風熟記于心。這續作若是單拎出來也是不錯消遣了,可惜如此安排,螢火豈敢與皓月爭輝。”
小月姑娘還是對他帶有排斥,但聞言也忍不住道“那是,蒼木主編的文思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
你對這突如其來的吹贊十分窘迫“請不要這么說,聽起來太夸張了。我覺得槍手續文也沒那么糟糕,仔細看來,還是有幾分巧思。”
李小月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水泛起漣漪“說起這個我就來氣,蒼木主編,您猜這續筆他們找的誰”
你搖了搖頭,伸手去夠報紙“這位續筆有什么稀奇嗎”
李姑娘臉色立刻變得十分猙獰“他們找了錢湖書生來。”
“這名字讓我耳熟,但沒有太深印象。”你對著報紙苦思冥想片刻之后還是放棄了。
“這不是那篇前路乃神途作者嗎”行秋皺著眉對你解說。
光看名字就能知道這本神途和仙途的關系,錢湖書生也不是別人,正是那段時間仙途仿寫狂潮中一人。
這人出名之處就在于,他抄襲得似是而非。
仙途開頭寫了,主角失憶被退婚,遭遇滅門之災,忠仆解救后孤身解密尋仇。
神途就寫,主角與老母相依為命,一朝母親被殺后,他被人廢去功力,好心人搭救后逃出生天,獨自復仇。
你寫仙途有九個境界,每個境界各有其來歷,但必須層層攀登。
他就寫神途有十二個境界,按地支的順序排列。
仙途這期寫了男主被迫卷入花街離奇案件內,解救下兇手,抽絲剝繭般尋找真相。
神途下期就寫男主進入青樓時指名接客的花魁慘死,他大發神威找出真兇,在這個過程中還把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女配角們都睡遍。
總之,同類型文章并不是沒人模仿,升級流也并非你首創,退婚,失憶這些更是大眾劇情,絕對沒有你獨占,不許他人寫的道理。
只是錢湖書生做法實在讓人不齒。在有風骨的璃月文人眼中,這不是明擺著的抄襲嗎偏偏因為是寫相似劇情而沒有直接引用語句不受璃月律法約束。
更可氣的是由于錢湖書生所投稿的報刊規模更小,售賣價錢更低,他寫的那些三俗題材還意外地受好評。
相比于你寫的清水文,這種活色生香的戲碼的確銷量更高。
但不久以后這家報社也因此被總務司勒令整改,加上那段時間你進行到全新劇情點的高潮階段,整改后的神途大不如前,錢湖書生這個名字也沉寂下去了。
所以你的確對這個名字沒什么印象,不過,單從個人經歷上來看還挺勵志的。
小李姑娘的臉色實在可怖,這種想法就暫時別說了吧。
你聽著這兩人倆對錢湖書生的痛批惡評,默默又點了杯咖啡。
直到遠處鐘聲響起,小月姑娘才匆匆止住話頭,意猶未盡對行秋道“你眼光還蠻不錯的嘛”
她只請了一時辰的假,必須即刻起身回到報社里。你把報紙平平整整地重新疊好塞給她,見她擺手不由得道“拿著吧,以防萬一,做事周全點總是好的。”
小月離開了,行秋卻并沒有告別的意思,還給你這桌要了份甜點。
你有些問題想問他,只是不知從何開口。
行秋當真敏銳“林語老師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