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種情況算不上駭人聽聞,附近貧窮的人家常常全家包括牲畜們共用臥室,連帶著飲食起居都在同一空間內,一家人睡在一起,那不再正常不過的嗎
就連桂木自己都有佐證,別看他身為目付寄騎,可前身也是小兵,從底層一路升上去的,士兵們幾人睡一個大通鋪的記憶,離他真沒多遙遠。
桂木的提醒被無形噎了回來,他糾結地看了眼自家養女與將軍造物,神情猶豫。
不能說,他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種猶豫的風格本就不是他擅長,在掙扎片刻后,桂木果斷放棄言語勸說,改為行動
他一把拉住剛被扎好頭發的人偶,將手中的刀遞與他,示意對方和他對練。
蒼木雖然不懂養父的思維方式,但梅多學一門傍身的手藝無妨,她便并未勸阻。
只有身為當事人的梅還愣在原地,不懂得剛剛發生了何種變化,他不舍地摸了摸蒼木剛剛給他扎好的高馬尾,眼睛下意識看向女孩。
“桂木要教你劍術嘛。”蒼木輕而易舉地給自己挽好簡易發式,還能一心二用勸說梅“你學一學也沒什么壞處。”
她相信桂木自有分寸,很快不再關注這里,跑去忙活今日的早餐。
“別看了。”桂木沒好氣地朝人偶喊到,他現在心里總有一股子悶氣,就好像自家的野豬拱了自家的白菜,吃虧的似乎只有自己。
人偶戀戀不舍地將視線收回,他又重新回到那種澄澈而放空的狀態,只是這次不同,他的眼里剩下了刀。
起步、抬手、前揮
明明是再樸實無華的動作,由他手中做出來,卻多了幾分異樣的美感,一舉一動之間都讓人無法移開注視。
并非他握住了刀,而是刀自愿成為他軀體的延伸。
桂木默默收回刀鞘,他知道自己不用教了,也無所可教,眼前的人偶是天生的劍者,他的制作者曾是這個國家最好的武者和鑄劍師,無論與否,那種驚人天賦已然被少年傳承。
但人偶不清楚這一事實,他只感受到了一種新奇的愉快,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般迫不及待想將成果為他人展現。
“蒼木”
被喊到名字的少女從廚房探頭,她下意識順著出聲的地方回瞧,頃刻間被眼前一幕攝住了心魄
在這天光朦朧的清晨,少年正式握住了一把刀,他借著遠處飄來的斷斷續續的漁歌起舞,天上地下都映照著淡淡的紅光,遙遠的海平面有熾熱可愛的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紅得像踏鞴砂永不熄滅的爐火。
世界如此之大卻又如此之小,叮叮當當的打鐵聲,間續規律的潮水漲退,甚至廚房中火苗舔舐鍋底,湯水發出的咕嚕咕嚕但此時此刻,蒼木只看得見聽得見,如同人偶般美貌的少女,為自己起舞的身影。
她隨動作而舞動著,跳躍著的發絲,她手中利劍咻咻的破空聲
蒼木想,她會永遠記住這個瞬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