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沉穩而又平寂。
這話出自內心,并無半點虛晃。
最近這幾年,自己活得的確是太累了,無論是爾虞我詐,還是背叛與算計,她都完全經歷過了。
其實她根本就算不上一個堅強的人,她真的沒有那么的堅強和勇敢,也但凡她真到了被陳宴逼得走投無路的那一步,抑郁與反抗不得之下,又或者逃也逃不掉的時候,她或許,真的很可能走到死的那一步。
這人間雖是美好,但猙獰太多,無奈太多,她也真的想徹底的長眠不醒,下輩子,也再也不想來了。
思緒至此,周棠便再度沉默了下來。
不遠處的陳宴也突然沒了聲響。
他只是在一口一口的抽著煙,似在排遣差得不能再差的心情,又似乎在仔仔細細的思量什么。
直至周棠快要再度睡著時,陳宴突然掐了煙過來了,窸窸窣窣的立在床邊脫了外套,而后便稍稍掀開被子,就這么躺在了她的身邊。
周棠對此沒什么反應,但陳宴這會兒身上的煙味讓她的鼻子有些難受,她想朝旁邊挪,卻是剛剛動作,陳宴就像是察覺到她的意圖了,他冷笑一聲,“你要挪到哪兒去真不想和我一起睡,那你就去床底下睡。”
周棠停住動作,低聲說“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你身上的煙味太重了。”
陳宴沒說話,待得周棠以為他不會繼續找茬了,沒料到陳宴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般,低啞的嗓音卷上了幾絲幽遠和對什么在逐漸妥協的話,“周棠,想不想和解”
周棠睫毛微微的顫了一下,心底身處,也猝不及防的緊了一下。
陳宴拋出的這句話,著實還是有點吸引力,只是在她徹底反應過來后,又深知陳宴一定沒這么好說話。
如果陳宴真想和她和解,又何必與她糾纏這么久,如果他真能放過她,又怎么可能到了現在都沒打算讓她離開。
周棠知道陳宴在拋出誘餌,也意味著陳宴又要作什么妖了。
她忍不住稍稍嘆了口氣,“陳宴,你這次又想要什么了我現在這樣,也取悅不了你,你現在又想要什么呢”
“我要你像高中那樣,真心實意的對我,不摻雜任何虛偽的那種。”
周棠一愣。
陳宴繼續說“周棠,我可以對你既往不咎,也可以不怪你放棄我和穆際舟談婚論嫁過,只要你能安安穩穩的和我在一起,不虛偽不欺瞞不放棄,我可以打消聯姻的念頭,也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也但凡你再敢欺我瞞我,甚至,放棄我,那么周棠,我這次一定會弄死你。”
周棠深吸一口氣,終是越發看不懂陳宴了。
什么叫他可以對她既往不咎,什么叫不怪她和穆際舟談戀愛又什么叫她對他不欺瞞不放棄
難道她當時表白被他拒絕了,她徹底放棄他都有錯嗎且陳宴這番話究竟是什么古怪的受害者言論,說得好像是她傷害他傷害得多深似的。
她這段時間也一直討好他,他說她虛偽,她說要將真心拿出來重新愛上他,他反而生氣,如今倒好,她都不打算討好了,他又追著威脅著引導著讓她重新真心實意的對他。
可這怎么可能。
她早就不愛他了,如今對他又哪里來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