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二字,已經是在發號施令,不容人拒絕。
周棠目光緊了半許,心底漫出抵觸與嘲諷的感覺。
卻也在幾秒后,她便強行壓下了所有心緒,而后稍稍紅了眼睛,滿目哀涼的朝他說“陳宴,雖然劉希暖比我先對你說生日快樂,也雖然現在的日期的確是過期了,但我還是得說一聲,祝你生日快樂呀。我今天出去給你買了禮物,也買了蛋糕,你這會兒,能下來和我吃一點蛋糕嗎”
她在卑微的邀請,語氣里的失落和一絲絲的希冀徹底藏不住。
然而陳宴突然說“我不喜歡過生日。你與其整那些沒用的,還不如早點上來休息,別等我喊第二遍。”
他的嗓音是復雜的,話語內容是在嚴詞拒絕的。
周棠挑了挑眼角,臉上的蒼白與嘲諷之色越發明顯,她再度抬頭迎上陳宴的眼,像是死心一般,輕輕的說“好啊。不過就不過吧,我這就上來。”
嗓音落下,她這才轉動輪椅,緩緩朝不遠處的電梯口去。
她現在終于知道,陳宴這個人的確是冷血無償,鐵石心腸的,只是可惜了她今天的那些準備了。
她甚至也越發覺得,其實昨天楊帆對她說的那番話是不正確的,因為能夠影響陳宴的情緒與反應的人,何止她周棠一個啊,那劉希暖不是也可以嗎
只要劉希暖一出現了,只要劉希暖一拋出誘餌了,陳宴,不還是搖擺了嗎
周棠心底滿是諷刺,一點一點的往前,待她即將要靠近電梯口的時候,沒料到二樓的陳宴再度出了聲,“在那里等著。”
他突然說了這話,又突然莫名其妙的改變了主意,這種反復的轉變,更他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一樣。
周棠微微一怔,下意識停住動作。
則是片刻后,她便見到前方不遠的電梯門打開,那姿態清冷的陳宴就這么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蛋糕呢”他走到她面前便問。
周棠抬頭迎上他的眼,深深沉沉而又蒼涼至極,沒回話。
陳宴掃她兩眼便皺起眉頭,自行轉眸朝周遭掃視,直至目光掃到不遠處餐桌上那有些明顯的蛋糕與花束時,眼底還是有了剎那的輕顫。
“今晚一直在等我”陳宴問,嗓音比方才還要來得低沉與復雜。
周棠低聲說“嗯。我今晚讓劉姨李醫生和廖師傅都早早回家了,而后一直在等你。”
陳宴不說話。
周棠低著頭不堪他。
片刻,陳宴突然過來推了她的輪椅,帶著她一路往前。
待停至餐桌旁時,陳宴看到了桌上鮮艷的玫瑰花束,看到了心形蛋糕上的字,而后,是那兩幅相框里的畫。
一幅是她和周棠手牽著手走在楚奕酒吧長廊里的背影畫,這幅畫的照片,曾經在網上掀起過熱搜,也算是他和周棠分別這么多年后的第一次相遇與牽手。
另外一幅的畫面,則是他穿著校服第一次踏入育明高中高一六班的這個教室的那天,正站在講臺上做著自我介紹。而衣著校服的周棠,正坐在講臺下第二排課桌的正中央,雙手撐著腦袋的看他,而他身后的黑板上,正寫著我們上高中了的幾個大字,而黑板的角落里,則寫著所有一見鐘情的美好的開始,都是你。陳宴,我們開始吧這句話。
瞬時,所有或遙遠或猙獰或復雜或單純與美好的記憶碎片,再度被這兩張照片給驟然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