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止是她對她以前高中三年所付出的感情意難平過,其實陳宴,也是在意難平吧
也但凡他沒有在意難平,也但凡他真如他以前所說的對她排斥而又厭惡,甚至也覺得她就是個惡心而又糟糕透了的賤人的話,那么,依照陳宴這種日理萬機的人,也應該沒空搭理她,更沒空陪她玩兒感情的游戲,是吧
周棠靜靜的任由陳宴將她抱著,兀自沉默著。
也直至許久,她才收斂心神的低聲說“沒關系的陳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只是對不起,我還是沒趕上在你生日的當天親自對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她誠懇而又認真的說著,進退有度,然而語氣里卻卷起幾許淺淡的遺憾與憂傷。
陳宴越發的將她抱緊了些,似乎有千言萬語,也似乎情緒仍舊在肆意波動,但到了最后一刻,他像是終于壓下了內心所有的起伏,只說“蛋糕和祝語都在,不晚。”
嗓音落下一會兒后,他才稍稍將周棠松開。
周棠迅速體貼的將蠟燭插好并點燃,扭頭認真的看著陳宴。
陳宴將她的眼睛凝了一會兒,才難得順從的合眼許愿,直至將蠟燭吹滅,他才拿起蛋糕刀開始切蛋糕,低聲問“什么時候出去買的這些”
“昨天上去出去的,和商商一起。”
周棠低低的回。
嗓音落下,陳宴已經切了一塊蛋糕端給她,周棠臉上的蒼白之色終是消卻下去,眼里也帶了釋然欣慰的笑,隨即接過蛋糕就朝陳宴柔和欣悅的說了句謝謝。
陳宴的目光落在她言笑晏晏的面龐上,再度稍微的有些失神。
此刻的周棠,與印象中那個明媚的少女再度重合,兩個人都是這么的容易滿足,明明前一刻還在委屈,后一刻便能因為他的一句話或者某種舉動,就能欣慰釋然成這樣。
他也不經想起,當年那次周棠威逼利誘的讓他陪她一起去游樂場玩兒,他接到蘇意告知陳家的人來了他和他母親租住的地方,便拋下了周棠迅速離開,卻也在道路拐角的時候,他稍稍回頭,看到了少女失魂落魄面龐。
那次之后,他便被陳家徹底纏上了,也是那次之后,他不得不開始對她冷淡。
他每天都在各種的忽視她,每天都看得到她熱絡燦笑的朝他迎來,而又失落委屈的離開。
終究還是有一天,她追在他身邊小跑的時候不注意摔倒,他下意識的伸手將她拉住扶穩,卻也在那一剎那,他看到了那個繃著臉委屈了好一陣子的少女,驟然綻開的欣慰笑顏。
那個時候的她,真的是容易滿足的,單純,良善,熱烈,甚至,不放棄。
他也本是以為那樣的少女會一直一直陪在他身邊照耀著,陪著他經歷即將來臨的所有的黑暗與苦痛,從而,真正的迎接霞光萬丈的黎明。
然而,并沒有。
她放棄了。
再牢固的感情,哪怕是三年之久的糾纏與陪伴,哪怕是深邃刻骨的喜歡和愛,最終,也會因為一句對不起和不愛,就可以徹底而又干脆的分道揚鑣,哪怕他在拒絕后的擔心與焦慮里將銀行卡送過去,哪怕他放下底線的冒著被陳家發覺的危險將信送過去。
可她終究,還是這么輕而易舉的放棄了,也再度,任由他在塵世的折磨和顛沛流離里好不容易體會到了一絲絲的暖,而后就被這一絲絲的暖,再度親手的推向深淵。
絢爛奪目的太陽,也終究還是不愿意等著他孤單而又孤注一擲的去穿過黑暗,從而,帶著滿身的干凈與光明,去肆無忌憚的,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