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打量他片刻,才溫軟的說“陳宴,謝謝你。”
陳宴神色微動,似乎這才全然回神過來,卻也沒回話,也沒放開周棠,直至將她凝了一會兒后,他才漫不經心的說“剛好你爸也醒了,你我不久就要結婚的事,你便一起提了。”
周棠一怔,沒料到陳宴會突然這么要求,心底也驀地增了幾絲抵觸。
先不說她媽媽對陳宴這個人已經極為不喜,就論她爸爸當年對陳宴的印象,也是完全不好。
她的爸爸以前雖是個稍稍成功的商人,但卻重感情,也是個標準的女兒奴,當年她因為表白陳宴失敗后便想要自殺,她爸爸知道后,也是氣得想找人去打斷陳宴的腿,但卻被她哭著攔下來了。
所以,她都不敢想象她爸爸這會兒才剛剛醒來,身子還特別特別的虛弱,如果她突然對他說她要和陳宴結婚了,也不知她的爸爸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冷靜對待。
周棠默了一會兒才說“陳宴,這件事能緩一段時間再告訴他們嗎”
陳宴語氣稍稍沉了半許,“你是打算瞞著他們,還是打算將結婚的事繼續往后推”
周棠低聲說“我只是想瞞他們一段時間而已,但你想什么時候結婚,我都可以,只是結婚這件事先不告訴我爸媽就成。你也知道的,我爸才剛醒,身體各方面都不穩定,我想等他的病情和情緒都穩定好了再給他說,免得會出什么岔子。”
陳宴深眼凝她,沒回話。
周棠靜靜的等了一會兒,眼見他仍是不回,便湊上去安撫似的親親他,“好嗎,陳宴”
“嗯。”陳宴默了好一會兒才低沉的應了一聲,隨即也沒多說什么,抱著周棠下了車。
然而他的臉色一直都是復雜著的,目光也是陰沉而又深邃著的,似乎所有的心緒,并沒因為周棠方才那個討好的吻而徹底的撫平。
周棠朝他打量了好幾眼,也沒打算多說什么。
其實陳宴這回的心理,她是真沒猜透,她也不知她爸爸醒了,陳宴怎就情緒又開始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對了,甚至還要讓她立即就將即將結婚的事告訴她爸媽,弄得好像以后告訴就晚了似的。
不過她也沒打算多想什么,反正她這會兒心情舒坦就成,至于陳宴又要因為什么而心情不好,那都是他的事。
周棠一路被陳宴推著往前,待抵達她父親的病房時,便見這會兒的羅伯特醫生才剛將她父親檢查完畢并離開,而她的母親正站在她父親的病床邊激動得手腳發抖的握住他父親的手,淚流滿目,甚至待周棠被陳宴推著抵達病床邊,她的母親都像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更沒察覺到周棠已經到了身邊。
“媽媽。”周棠穩了一下情緒,才朝劉敏喚了一聲。
劉敏似乎呆了一下,兩秒后便迅速轉頭朝周棠望來,激動而又斷續的朝周棠說“棠棠,你來了啊,快來看看你爸,他真的可以說話了。”
說完,她像是根本沒察覺到陳宴也在,就這么慌手慌腳的擠開陳宴將周棠推倒了病床的最前面。
周棠目光朝病床上的父親落去,哪怕是心里早有準備,奈何這會兒見著父親那蒼白的臉上溢出了幾絲破天荒的笑容,見得父親那雙合了好幾年的眼睛重新印上了她的影子,瞬時,心底所有情緒,徹底的沸騰并決堤。
“棠棠。”周儒許凝了周棠好一會兒,才虛弱而又斷續的喚了周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