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著林珝今兒的衣裳到極好看。
京城是個四季分別的地方,可四季的劃分卻完全不成正比,一年十二個月,四月才熱起來,進了八月早晚就又涼了下來,等進了十月就開始下雪,一直到翌年二月中下旬冬天才算過去。
這會兒眼瞧著天涼下來了,現在去榮慶堂,怕是要晚上才能回來呢。
“你就淘吧。”想到這里,黛玉又伸出手指在林珝額頭上點了兩下,“也不知道寶玉在宮里如何,會不會,”
黛玉頓了一下,突然輕聲說道“未嘗不是好事。”
銜玉而生這般遭忌諱的事若是能在這場結巴口吃里化解掉,于寶玉,于賈家,甚至是于宮中的元春來說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這個口吃是珝姐兒折騰出來的,如果太上皇發現寶玉并非真的口吃,會不會再以為寶玉心思深沉,有不臣之心,先治他一個欺君之罪呢
那不能,太上皇對寶玉老同情了。
畢竟好好的人就那么讓人忽悠成了結巴。
寶玉是外男,能進后宮見一回元春,就已經是極難得的事了。說上幾句話,元春也不敢多留他,便讓人將寶玉送出宮了。
寶玉臨走前想到賈母和王夫人給他塞的荷包,不由一股腦的都留給元春留下來了,元春有些哭笑不得的說她不難于此,可看著寶玉那滿臉的心疼到底是將這些荷包都留了下來。
不過等寶玉一離開了,元春就叫人將里面的銀子收了,將那些空荷包都銷毀了。
宮里不比旁處,多樣東西少樣東西都能生出是非來。
寶玉說他不是結巴時,就惹得元春哭了一場。這會兒銷毀這些荷包時,元春又情不自禁的哭了一場。
哭了一回,元春就收拾好情緒重新研墨抄起了經書。
她是母后皇太后賜給新帝的,可新帝的生母賢妃娘娘還在世,有這位圣母皇太后比著,母后皇太后就多少有些尷尬。明皇后不是那等喜歡為難人的,可若是因著兩宮太后之故而她也只能咬牙認命了。
元春知道她至今沒有名份不是因為新帝有多懼內,明皇后多么善妒,而是因為兩宮太后在無聲較量。可宮外的人,尤其是賈家的人卻未必會這么想。
可能是回家了,也可能是心中的緊張害怕得到了緩沖,寶玉已經不結巴了。
也不能說完全好了,但卻不明顯了。
這會兒他坐在老太太懷里跟一屋子的人說他在宮里的遭遇,因實在不想提自己御前失儀的事,便故意一語帶過而著重說起他見元春的經過。
然后賈家人就更迷糊了。
太上皇喚寶玉進宮就問了兩句話,然后就讓人帶他去見元春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屋子的人都不由轉頭看向聞訊趕過來的賈珍。
賈珍被眾人的視線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的挺直胸膛。
莫,莫非太上皇還與他是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