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裴月蘭的反應,鐘氏很是滿意,她指著那老婦人道“這是你生母蔣姨娘家弟弟的媳婦黃氏。”
“你許是多年沒回家,所以沒印象。”
“蔣姨娘去世后,你父親憐惜蔣家,每年冬至前都會叫他們一家進府中請安,你父親走后,我自然不能虧待蔣家。”
鐘氏面上客氣道“要是按照外頭叫法,你該叫她一聲舅娘的。”
裴月蘭這才像反應過來般,朝那婦人淡淡點下頭。
隨著太夫人話音落下,林驚枝心底忽然翻起滔天巨浪,她僵冷的指尖死死捏著袖中錦帕,背脊一陣又一陣的發寒。
原來上一世,二姐兒裴漪憐和人私私相授,被那秀才家帶著信物找上門,全都是裴月蘭母女倆的算計。
難怪她一開始就覺得,那老婦人有幾分的眼熟。
只要一想到裴漪憐那般天真無憂,被周氏保護得極好的姑娘,最后落得失了閨譽,被絞了頭發送到家廟里去做姑子,沒過兩年就病逝的下場,林驚枝眼底壓著的冷色都快溢出來了。
這時她恰好聽到那老婦黃氏朝太夫人道“我家如今也就一個孫兒,剩下的都是姑娘,好在我那孫兒還算爭氣,如今已經考了秀才。”
孫兒再爭氣也比不過裴家任何一個孩子,于是太夫人隨口問了句“幾歲了,可是成了親”
黃氏趕忙道“我家孫兒明年就及冠了。”
“我想著他能早些娶妻,他現下倒是一心讀書,是個上進的好孩子。”
黃氏說著,視線掃過花廳好奇問“怎么不見家中姑娘。”
太夫人淡淡壓了下唇角“雪天路滑,我心疼她們,這些日免了請安。”
以太夫人講究規矩的脾性,怎么可能好端端免了府中兩位姐兒的請安,林驚枝猜測恐怕是鐘氏知曉今日會有客來,而這客人又上不得臺面黃氏,自然不愿未婚姑娘輕易露面。
太夫人雖有下意識防著,卻沒料到蔣家膽大包天,連府中大丫鬟都不一定配得上的蔣秀才,打的卻是府里頭嫡出姑娘的主意。
半時辰后,鐘氏尋了身子不適的借口,就讓丫鬟扶著下去了。
鐘氏一走,花廳里候著的丫鬟婆子自然要送客。
裴月蘭攔了那在前頭引路的婆子道“你們下去吧,舅夫人我讓人送。”
等出了垂花門后,老婦人黃氏見四周沒人,當即沉了臉,她緊緊握著裴月蘭的手道“你舅舅家的事,你可得幫忙照顧。”
“蔣哥兒能不能娶上高門媳婦,就看月蘭你了。”
說著黃氏又壓了聲音“你別忘了,當初你生母是為了救裴太夫人才沒了性命。”
“往高了說,裴家可是欠了我們蔣家一條人命,人命這般精貴的東西,嫁個姑娘來抵,還是裴家賺了呢。”
裴月蘭想到去世的生母蔣姨娘,她眼中恨色一閃而過“舅娘放心,蔣哥兒的婚事我定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等冬至過后,我再尋了由頭帶云雪兒出門上香,到時把二姑娘也一起帶去。”
黃氏聞言大喜“這樣最好不過了。”
等黃氏走后,一旁秦云雪眼神厭惡閃過“蔣家這般人家,母親怎么還不斷了關系。”
裴月蘭不滿看了女兒一眼“斷什么關系她們才是你正經的親戚。”
“你外祖母要是真的疼我,怎么會自己嫡親的女兒嫁入五姓當宗婦,而我這個庶出女,就隨便挑了個不入流的秦家。”
“哼,她這些年不過是虧心罷了,若不是為了救她,我生母親又怎會死的那般慘。”
裴月蘭見秦云雪抿唇不說話,恨恨瞪了眼女兒“你那表哥是個秀才,書讀得又好,也不見得會配不上周氏的女兒。”
“你別忘了,若不是周氏自身氣血虛,沾了那香囊后身體出了問題,壞了你計劃。”
“你眼下也不必這般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