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離開時自己說過的話,沈傾有些想笑,然而他現在說話都用盡全力,實在沒有其他力氣用來調動面部表情。
小鄧眼淚糊了滿眼,已經看不清沈傾,他想擦卻擦不了,正如只能這么看著沈傾,什么也做不了一樣。
“沈哥,我給他打電話,讓他來見你”了。
“不許”也不知沈傾哪里來的力氣,聲音都大了不少,看向小鄧的眼睛里也有著鋒芒,神情帶著決絕,不容人反對。
小鄧被嚇了一跳,他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可是沈哥,你明明很想他”小鄧訥訥道。
“我說不許”沈傾努力瞪著他,“不許告訴他,不許讓他來,更不許讓他見我”
謝拂停在監護室外,腳步卻怎么邁不開,
護士見狀詢問“您是來探望病人的嗎可能要稍等一會兒,一次不能進去太多人。”
謝拂沉默片刻,才用外語應對道“不必了,我不進去。”
沈傾不想見他,那就不見。
“我就在外面。”
護士見他真的沒有進去探望的想法,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謝拂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沒一會兒,小鄧就從里面出來,見到是他,幾步上前,“你怎么還不換衣服快進去,不然要錯過探望的時間了”小鄧急吼吼道。
謝拂側身避開他的動作,“他不想見我,我就不進去了。”
“沈哥說的都是氣話。”小鄧沒想到他聽見了,但他也連忙解釋道。
謝拂沉默不語,就這么靜靜盯著小鄧,后者被盯得漸漸低下頭,低落的聲音猶豫道“我我就是覺得,要是不見你,他一定會遺憾后悔。”
說話聲越來越小,顯然他也清楚沈傾的心思,只是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他眨了下眼睛,落下兩滴淚,紅著眼睛抽噎道“謝哥你說,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是啊,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明明以主角的運氣,沈傾不至于如此。
不過仔細想想,主角又算什么呢原劇情中的沈傾能遇到原主,現在的沈傾又能遇見以深情偽裝成的騙子,這運氣著實算不上太好。
謝拂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對小鄧道“你去休息,我在這里守著。”
小鄧猶豫“我、我還沒告訴沈哥你來了。”
“我知道。”謝拂應道。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許疲倦,小鄧便不再打擾他,只叮囑道“那你也別太累了,有事打電話叫我換班。”
小鄧離開,這里只剩下謝拂一人,偶有護士檢查路過,再沒有其他人。
其實謝拂留在這兒也沒用。
沈傾一不想見他,二也不知道他在這兒,謝拂除了幫忙叫醫生護士外,沒有任何作用。
但他依然認認真真守著,沒有打瞌睡,沒有玩手機,只是若是有人注意到他,便會發現他的眼睛幽暗一片,仿佛有著一片無盡深淵,能吞噬一切。
謝拂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眼睛不好看,便多是閉著眼睛,看著便像是再假寐,倒是不那么令人害怕了。
沈傾晚上醒來一次,麻藥藥效過了,他是被疼醒的。
護士們幫他換水擦藥,卻沒有再打麻藥,這種時候,麻藥對他的作用微乎其微。
沈傾又疼又困,頭腦昏沉的他不夠清醒。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總是會向最想念、最重要、最令他安心的事物上尋求安慰。
半夢半醒間,沈傾昏沉的腦袋絲毫不記得自己先前說過的話。
他口中本能地呢喃出聲“謝拂”
“謝拂”
聲音極細極弱,似笑似哭。